事情败露的那天,正向他拿了□□,从市里存钱回来。放缓脚步,走在去年和包工头吵架之后,罗峰站在月色下等我的小道上。那晚的记忆,应和着此景,仿佛才刚刚发生。月光如水,树影斑驳,清风徐徐。罗峰的身影,笑脸,呈现出来的意境,给人怦然心动的感觉,那样刻骨铭心,不忍明说。今晚同样明月高照,似霜如洗。只是空气冷淡,树影怪离,人也阴深深。
罗峰远远看见我,向我冷冷地喊了一声:“王晓东!”
看着他站在月光下的身影,愈加恍惚地以为回到了那个晚上。但伴随着冷风,很快就清醒过来。再也回不去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改变,人总是在往后的生活中有很多的想法和行为去破坏曾经的和谐,污浊曾经的美好,连毁着记忆。我默然无声,仿若游魂一般地走了过去。慢慢的,看清楚了他的脸。他等了很久,脸冻红了,嘴唇发紫,双眼如夜狼,散发着绿色光芒。经过他的身边时,把□□给他,他没有伸手接过。我把□□塞在他的裤子里,他也没有拒绝。只是一直阴戾地看着我,拳头上的青筋鼓出,面如土色。
从没听到过一句“王晓东”能使我心如刀割,万念俱灰。我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洒脱,什么都不怕,做错了事情后,无所畏惧,敢于承担。现在我只能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恐惧,像什么都不知道,走过他的身边,继续往前走去。
他转过身来,突然对我喝道:“你站住,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他要在和我之间做个了结。早有料到却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好了心理准备。不埋怨谁,也不怪罪老天。一切都是我作茧自缚!
很久,似乎我从来都要过很久才敢开口说话。我这个人,可能永远都学不会怎么说话。我说,声音很空幻,“你都知道了,就不必问我!”
“呵!”他冷笑,带着哭腔,“这么说,你承认了?”
“承不承认无关紧要,你怎么认为才是最重要的!”
“为什么?”他近乎咆哮,眼泪流了下来,情绪亦十分激烈。
喉咙干燥的发痛,我再次陷入沉默。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落下,背影在黑夜里发抖。我站定在月色茫茫之间,已是失去了知觉。缘起缘灭,终归一个情字。
罗峰冲上来,将我的身体扳正。他悲愤交加,声泪俱下地看着我,说,“你又想不说话吗,一次次都这样,你怎么可以做到如此的绝情绝义!”
看着他泪眼模糊,因为悲伤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已不认为自己还有话可说。横亘在我们之间的,终归全是伤痛。我由始至终都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罗峰说:“要不是彩霞说起,看到你好几次站在三楼临边的地方看她。我在看到了石头,做了手脚的钢丝绳时,还在自欺欺人的以为不是你。你明知道彩霞每天到下班的点就会站在下面等我,平常不主动说话,不关心工作的人,却突然要挪管子。你说晚上会下雨,可是满天星星。我也奇怪了,你从不看电视,天气预报是什么都不知道,却说晚上要下雨。你说好不好笑,你这样的人竟然会关心下雨。”
是啊,我这样的人,总是让人捉摸不透,总是恐怖阴深。我这样的人,很多人盼着我去死,却还活的好好的。
“你为什么要故意谋害王彩霞,为什么她一来你就不喜欢她,和我相隔成路人。为什么好端端的,你要让这一切都变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愚蠢!”他再次对着我歇斯底里地咆哮。酣睡在树影中的鸟儿,因为受到了惊吓拍打着翅膀飞向了天空。声音在空寂里回荡,我的心像一只在怒海狂涛上奋力稳固平衡的船,最终被狂风大浪无情地吞噬。
“你说话啊!”罗峰摇晃着我绵软无力的身躯。他对我的沉默忍了很久,已经忍不下去了,他说,“你知不知道故意杀人,是要犯法要枪毙的;你知不知道一条生命意味着什么,是能随便去杀害的吗;如果彩霞没有打算上楼,楼梯口有一帮人刚好下班出来,那时管道滚落下去,你知道会砸死多少人吗。你知道就算是现在,我拉你去报警立案,你要蹲多少年的牢房吗!你年纪不小了,为什么做人做事不经过大脑。就算你和彩霞有天大的仇恨,也不应该有杀人的念头!你现在像什么,就像个鬼,让人恶心,像个疯子,比疯子还要使人感到害怕!”
他用力把我推到在地,对我已是嫌恶万分,恨之入骨。是啊!疯子,都说我是疯子、野狗。小时候是,长大了还是。
“我是疯子,我一直就是个疯子!”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哭声如万鬼哀嚎。我因为疯了,才会做出愚蠢的事情来,把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因为疯了,才会去喜欢一个同性,而生不如死。是什么扭曲了我啊,为什么要让我爱的如此痛苦,身心污秽不堪。如果有后悔的药,我会有多痛就喝多少。如果让我再回到过去,我不会天真的想到杀了王彩霞,罗峰就会回到我身边。现在不是我要看到的结局,我不要看到罗峰悲痛欲绝的样子,也不要他说我是个疯子,更不要我们在曾经美好的月色下,宣告着破碎。可爱情就是这样,注定没有结局,也不愿意放弃;明知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