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婉玉每次聊起这些,总是滔滔不绝。我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时不时地点头,表示我听到了。她讲的特别卖力,直到兴致盎然的讲完,看我没怎么回应,又觉得没趣,于是低头玩弄手机,然后沉沉的睡去了。最近她很是嗜睡。
有一天,她睡着了。我坐在书桌旁,心烦意乱。已经出狱两个多月了,身上有了足够回家的路费,也够给奶奶买上好些东西,却依然踌躇不敢动身。回家因为某种害怕的因素一直存在,而心上不断的抵触。
拿起笔,给奶奶写信。告诉她我出狱了,现在过的很好,很快就会回去看她。我只有在写信的时候,才能消散些害怕,才觉得奶奶看到信后,回家才会让她更容易接纳。
左婉玉中途醒来,起床上厕所。她走到我的身边时,看我拿着笔在写什么,好奇地问道:“你在干嘛?”
我赶紧合上信笺,夹在笔记本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桌面,有点心慌。我还是不能接受,在写东西的时候,有人突然来看并询问,这会让我自卑。
左婉玉为我遮掩的动作,有点生气。因为她觉得,我有事瞒着她。
她说:“什么事躲躲藏藏的?”
我老实的答道:“给奶奶写信!”
“奶奶?”左婉玉有点惊讶,“你还有奶奶?”
“恩!”我随意的应付一声。
“哦!”她有点没意思,“你倒是从来没跟我讲过你家人的事!”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这个人固守自己,不喜欢谈及家里的事情,更不愿意说起奶奶。
“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呢?”
“我没电话号码!”
“你坐牢出来,都没回去过吗
“没有!”
左婉玉一下子似乎能理解,带着点不知对谁的同情,脑袋靠在我的肩上,温柔地说:
“那什么时候带我去你老家看奶奶好吗?”
如果带她回老家看奶奶,奶奶一定会减少对我的疏离和冷漠。然而,我还没想好是不是要带她回去。还是那份害怕使然,让我感觉带回家的行为是悖逆的。或许升级到另一种层意。一个人面对的时候,毫无介怀,延伸到家庭,就不知不觉的会发生微妙的变化,似乎迥然不同的概念。
我需要考虑。我已经不能像从前那样决绝。优柔寡断,开始越来越接近生活。
左婉玉见我不回答,大概明白了意思。她上完厕所,兀自回到床上睡觉。为此我们又有几天没有说上话。
后来她出去过一天,我下班回来房间里没人。我不知道她去哪了,一张纸条也没给留下。我坐在床上发呆一会儿,然后习惯性的起身,到厨房做了一份晚餐。做饭对我而言,是既轻松又容易的一件事。做完饭后,面对香喷喷的饭菜,又无名的失落。我为自己的这份依赖,感到有几分厌恶。
晚上到了十一点。左婉玉回来了。她打开门,看见我坐在书桌旁,对着一些饭菜,静静不语。她突然有点哽咽。走到我身边坐下,说:“你为什么要等我?”
我没有说话,因为说不出来为什么,为了那股无言的失落吗。
她继续问道:“你喜欢我吗,为什么要答应和我在一起?”
我依然无法给出切确的答案。会选择答应,是一件不能说的清楚的事情,至少对我而言。
她流出了眼泪,吃着几口饭菜。久久开口说道:“我今天去医院了!”
“我怀孕了!”
“怀孕?!”我有点懵然不懂地看着她,脑海里半分思绪也没有。
“两个月了,是你的!”她继续吃着饭,声音微不可闻。一个孩子的来临意味重大,对她而言,心怀忐忑,阴影密布。她怕重蹈覆辙,担心小孩成长的心灵和未来;她不相信男人,更反感自己的身份,她怕小孩长大后对她抱有看法,她现在极其没有安全感,她渴望一点关怀。
可我呢,似乎还处在恍惚之中,已然呆若木鸡。小孩,当这个词像一记闪电从脑海中划过,就失去了正常的判断,似乎闪电过后的脑海,留下了一处巨大的空缺,这个空缺在无限的放大。
她擦拭了眼泪,对我的不回答很是忐忑,或许已经把我看成了一个将要把他们抛弃的禽兽而难过。她说:“怎么,你不信吗。我是□□,现在怀孕了。你肯定以为小孩不是你的,想一走了之,对吗?”
她有点生气,一本认真地讲道:“还是那些话。我是□□没错,但不像王小文,什么客人都接。我在一个时间段里,只和一个人□□。虽然这样会挣不到钱,不是个合格的□□。但我的原则就是这样,我的行为准则也不能让我去接受一个时间段里和多个男人□□。
“而且,我要声明。我和人□□,一向措施做的很好。所以我的身体是健康的,从来不染上任何那种病。我只在第一天认识你时,没有要求带上避孕套。因为我感觉值得信任的人,便愿意去付出。且如果选择在一起,就不会在此期间背叛。所以我怀上了你的孩子。我怀上他并不害怕养不活,长不大。我是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