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记恨甄嬛故意遣浣碧出言嘲讽引她去碎玉轩的仇,报复的种子深埋心底,她自知甄家死穴,只待一击必杀。
深秋的景色肃杀而萧条,沈眉庄竭力生下的小格格在满月时得名‘和静’,上了玉牒序齿为七格格。随后她亦晋为‘慎嫔’,礼部拟来的封号本是‘惠’字,偏巧报去时皇帝也在坤宁宫,言说‘惠’与‘慧’谐音,犯了忌讳。
小太监讪讪道,“沈贵人诞下格格也是喜事一桩……”
眼见皇帝眯起眼面露不悦,黛玉平和道,“哪里又多出这样的忌讳规矩了?偏你杜撰,倒难为底下伺候的人。”
皇帝已到了经不住冷热的年纪,厚着脸皮冲黛玉蹭过去,笑道,“爱民好与曰惠,柔质慈民曰惠。她又有什么好功绩,平白抬举她。何况‘惠’字古同‘慧’,我说忌讳,可非杜撰。”
到底沈氏的封号还是礼部重拟了来,咸福宫是敬贵妃主位,素来宽厚待人,沈眉庄产后虚弱,便索性仍居于此。
存菊堂前的菊花盛开时,浣碧为摆夷罪女的身份东窗事发。摆夷之后罪小,欺君瞒上罪大。
只是这浣碧却又牵扯出舒贵太妃的旧事,同为摆夷之后,舒贵太妃与浣碧的娘亲何氏还是好友。大抵是人俞老,愈发念顾旧情,贵太妃便遣了果郡王入宫作说客。
果郡王也乖觉,眼见皇兄对此事意兴阑珊便知事有余地,只道那浣碧曾是额娘故友之女,贵太妃上了年纪也更心软,也不求皇兄饶了那浣碧罪状,只贬去浣衣局做活也可,好歹留下性命。
雍正果然准许,浣衣局乃犯过宫女服役洗衣处,贬浣碧于此倒也实至名归。甄氏却无此好运,到底摆夷不过前朝陈年旧事,实无需太过追究。便只将甄远道父子贬至宁古塔服役,甄嬛降位官女子,迁至永巷别居。
甄氏一案不过雨落涟漪再无波澜,宫中愈发静谧,待第一场雪落下来,一个年头,磕磕绊绊,又走到了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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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十八年,夏。
时节入夏,日头越发悠长起来,外头日光一闪透过耦合桃粉的窗纱都带着白蒙蒙的热气。养心殿内早早备下了冰盆和凉簟,配着新上供的荔枝,偶尔听得一声翠啼,竟也别有情致。
弘旸自养心殿出来向坤宁宫的方向急急赶去,便一头撞上了他四哥弘历。
自晋端贵妃殁后,皇帝冷着两人多年,才总算松了口将弘时给拎了出来。而弘历则是前年宣太妃病重时为其祈福以至晕厥——纯孝的名声素来是他的牌面。宣太妃煞费苦心,求着皇帝将乌晞哈指婚给弘历为侧福晋,乌晞哈身上流的是简王一脉的血液,皇子福晋都不算辱没。只是满清忌惮蒙古妃子由来已久,弘历好歹是贵妃之子,亦属良人。
皇帝不好拂了博尔济吉特一族的意愿,弘历得了端敬公主这一脉的助力,才得以重回到众人视野之中。
近几年倒也是父慈子孝,一派天家和乐。
弘历瞧见是他这九弟,眼底的阴郁更浓,看他的目光如初秋的薄霜,凉彻心扉。
“九弟怎么这般着急?”
弘旸猛的后退了一大步,眼见一时被他抛在身后的奴才们追了过来,这才松了口气,“弟弟见过四哥,只是急着去见皇额娘,一时不察竟冲撞了哥哥。”
弘历负手站在前方,默不作声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九弟,左手扣着的玉扳指因用力过度而在指尖留下深深的压痕。
半晌,他方道,“即是要去见皇后娘娘,那便快去罢。”
前两年温仪出嫁,驸马乃内阁学士图理琛长孙,阿颜觉罗氏。宫里年幼的阿哥也相继长成,六阿哥弘晗纳戴佳氏为嫡福晋,现下于兵部实习,却无意储位,朝野尽知这位爷与已加封郡王的五阿哥一般是纯臣,且与九阿哥相交甚笃。
七阿哥长于文采,温尔儒雅,惯会拿捏人心,再有两年也是该大婚出宫建府的年纪。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此消彼长,弘历的优势微乎其微,只他素不吝用些下作手段,废了弘时害他被过继后倒也收拢了一股势力。
直转过一处亭角,弘旸动了动背脊,身后那令他如芒在背的视线方消迩不见——他这位好四哥对他可谓执念颇深,每每见着,几欲恨不得立时将他剥皮剔骨,连同血肉一同咬碎了吞下去。
弘旸无奈的摇了摇头,沿岸羽绒状的合欢花瓣轻飘飘落下来,拂尽一身幽香。
“主子——?”小太监轻声唤他。
弘旸回过神来接着向前走,若有所思道,“我记得四哥门下有个奴才叫高晋的,现兼着江宁织造的差事。”
“是有这么个人,”小太监想了想,说笑话一般的补充道,“这位高大人据说还是高侧福晋的族兄。”
“举贤不避亲,四哥倒是好魄力。”弘旸的容貌肖似黛玉,生了一双烟笼黛妆的眼眸,身形修长,有匪君子。
“可惜,”他轻叹一声,一字一句道,“织造虽是个肥差但却也极易出错,礼尚往来,我也该还四哥一份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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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历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