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班的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吕蒙从陆口篮球场上打完篮球回来,热得满脸是汗,一进教室,见同桌孙权正皱着眉头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了一大叠稿纸和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字典。孙权看一眼稿纸,敲几下键盘,似乎正在输入着什么。
吕蒙走过去道:“呦,这么用功?连体育课都不出去上。”说着,将脏兮兮的篮球塞到座位底下,扯着衣服的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又将碳酸饮料的瓶盖拧开,仰头猛灌了几口。
孙权伸手去拿字典,抽空看了他一眼:“慢点,刚剧烈运动完就喝冷饮,小心胃疼。我的书包里有湿巾,你自己拿去擦擦汗。”
吕蒙颇有男子气概地一挥手道:“不用了,待会儿我去卫生间洗洗就行。你这是在干什么呢?”说着,俯身细细地看了眼稿纸上的内容,念道:“余从京域,言归东藩,背伊阙,越什么辕……流什么乎洛川……尔有什么于彼者乎?”
短短一段话,竟有三个字不认识。吕蒙纳罕道:“主公,这是你写的?什么意思呀?”
孙权愁眉苦脸地道:“怎么可能是我写的?我能把应试作文写明白就不错了!这是曹植在今天上午上课时写的,他说他习惯写手稿,不喜欢用电脑打字,让我帮他输进电脑里去。这活先前都是他哥曹丕帮他干的,如今他跟着我,自然就落到了我的头上。可是你看他的字——”孙权将曹植的手稿哗啦啦地翻给吕蒙看:“写得跟鬼画符似的,谁能想到外表漂漂亮亮的一个小受,字却这么难看。”
吕蒙见那手稿上的笔迹,最前面的几行还好,再往后也许是灵感迸发,写得如龙舞蛇行一般,远比生僻字还难认,吕蒙哈哈笑道:“文豪的世界我不懂。主公,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说这个的。”说着,看了看四周,在孙权身旁坐下,低声道:“我方才趁着体育课仔细观察了一下荆州篮球场周围的情况,已经想出了夺取荆州的办法。”
孙权惊喜道:“果真?”将手中的稿纸一放:“你说说看。”
吕蒙得意地卖着关子道:“若按照我的计策办,能够夺取荆州篮球场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能够兵不血刃。”
孙权一听,更加感兴趣,急得几乎坐不住了,连声催促吕蒙:“快说快说,世上当真会有这么好的计策?”
吕蒙向孙权勾勾手指,孙权忙将头凑得更近了。吕蒙正待将妙计和盘托出,却见曹植手里拿着一只大苹果,蹦蹦跳跳地进了自己班的教室,径直来到孙权的座位前,将大苹果向孙权眼前一亮,道:“仲谋哥哥,子建要吃苹果,你去帮子建洗一洗。”
孙权在关键时刻被人打扰,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向曹植赔笑道:“子建,仲谋哥哥有些事要和子明哥哥商量,好孩子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自己去洗好不好?”
曹植的眉心拧起了小疙瘩:“不行,子建的手是文人的手,不能干粗活的。”说着,目光却被孙权桌上的手稿和笔记本电脑吸引了。曹植抓起孙权的手,将大苹果往他手中一塞,去翻自己草稿:“仲谋哥哥,稿子你打完了没有?”
孙权缩着脖子不敢答话。曹植对着手稿看了看笔记本电脑上的文档,生气了:“怎么才打了这么一丁点儿?我晚上还赶着贴到网上去呢!”
孙权委屈地辩解道:“我尽力了,为了打你的手稿,我体育课都没去上。可是子建啊,你的笔迹有些潦草,文章中的生僻字也有些多,我一会儿查字典,一会儿又认字,实在是快不起来啊!”
孙权说得低眉顺眼,十分可怜,曹植却丝毫不买账,小小的人儿,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大的气势,将手稿一摔,怒道:“做不好就是做不好,不要找理由!差不多的字数,为什么我哥哥就能在一节课的时间内输完,你却连一页纸都输不到?”
孙权苦着脸道:“小祖宗,你们曹家是翰墨诗书传家,自然对这些文化上的事在行。可我们江东是理科班,不兴这个,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曹植抱着胳膊,将小脸一偏,小嘴一撅道:“我不管,吃晚饭之前,你必须把稿子打完,不然就休想让我帮你传话,也休想和我好了!”
孙权遭到威胁,忙伸手去拿字典,却被曹植一巴掌打了回来:“先别忙,去帮我把苹果洗了。”
孙权欲哭无泪,只得拿着大苹果起身。吕蒙欲替他解围,拉住正要去卫生间的孙权,笑嘻嘻地对曹植道:“子建,我正想去卫生间洗手,不如就由我代我家主公给你洗苹果吧?”
曹植骨嘟着嘴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满头满脸的汗,篮球衫上还有被球打到时留下的灰印,便道:“不要,你看起来脏兮兮的,子建怕苹果被你摸过后吃了会拉肚子。还是让仲谋哥哥去吧。”
吕蒙有些讪讪地收回了手。孙权去洗了苹果回来,甩了甩水珠,将苹果恭恭敬敬地递给曹植,小心翼翼而又充满期待地笑道:“子建哪,苹果已经洗好了,你乖乖地吃,仲谋哥哥和子明哥哥还有正事要谈。”说着,扳着曹植的肩膀将他调了个个儿,就往江东班的门口推。
哪知曹植却绝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