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自习结束,雨还没有停,但好歹小了一些。这场雨是从下午开始下的,同学们早上从寝室出来时都没带伞,此时便只得冒着雨跑回寝室。
曹植与曹丕闹别扭,如今仍跟在孙权的屁股后头混。孙权护送着他回到寝室,只见他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打湿了,头发粘在脸上,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十分可怜,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花猫。孙权怕他身子弱会着凉,便收拾起洗澡筐和脸盆,带他去寝室走廊尽头的公共浴室洗热水澡,驱驱寒气。
澡堂子里此时热气蒸腾,回来得早的同学已经快要洗完了。孙权拉着曹植的手等了一会儿,便等到了一个空位,孙权忙把洗澡筐和脸盆放下,打开莲蓬头试好水温,便将曹植推到热水下淋着。
为了充分保护学生们的隐私,澡堂子里分为若干个的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有一个莲蓬头,相邻的隔间之间,以一道矮墙分开,墙大约只到普通男生的肩膀位置,但足以挡住重点部位了,墙头上还可以放洗漱用品,不可谓不方便。
孙权和曹植此时挤在一个隔间里,曹植站在热水下发呆,孙权坐在小板凳上,正卖力地搓洗着盆里自己和曹植换下来的衣裳。过了一会儿,只听相邻的隔间里一阵响动,好像是来了人,曹植回过神来,踮着脚尖扒上墙头一看,原来是孙策,大都督周瑜则进了孙策隔壁的一间。
孙策发现曹植偷看自己,便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弹得曹植捂着脸掉下了墙头。孙策得意地嗤嗤笑,打开莲蓬头先三下五除二把头发洗了,接着便不老实起来。
只见孙策仗着自己个子高,抻着脖子越过墙头偷看隔壁的周瑜洗澡,被周瑜发现,用水泼了回来。孙策还不死心,想了想,拿起放在墙头上的香皂假装认真洗澡,却暗中手一紧,将香皂挤得脱手飞出,直越过墙头,“啪嗒”一声落在了周瑜的隔间内。
孙策忙喜滋滋地趴在墙头上,腆着脸笑道:“瑜瑜,我的香皂掉到你那里去了,劳烦你帮我捡一下。”说罢,目光炯炯地等着周瑜蹲下。
周瑜先前上过他的当,丝毫不为所动,只白了他一眼,冷着脸道:“既然掉了就不要洗了。”
孙策嬉皮笑脸地道:“那可不行,瑜瑜,我要是不洗得香香的,今晚你又该不让我上你的床了,再者说,香皂掉在你那里,你不小心踩到会滑倒的,既然你不肯帮我捡,那我就自己捡起来吧。”
孙策说着,屁颠屁颠地从自己的隔间里跑出来,就要往周瑜的隔间里钻。周瑜红着脸阻挡他道:“不许你进来!”却哪里挡得住他,被孙策死皮赖脸地挤了进去。隔间里随即缓缓升腾起一股水雾,便看不清二人究竟在其中干什么了。
曹植意犹未尽地收回了目光。这时,耳边却又传来了一阵歌声,唱道:“噜哒啦噜哒啦噜啦噜啦噜~”
唱歌的人声线又软又甜,听起来好熟悉,曹植探头一看,隔着蒙蒙的水雾,果然就见司马懿和郭嘉正在自己对面的隔间里洗澡。郭嘉坐在一只盛满热水的大木盆里,将纤长白皙的小腿搭拉在盆边,头上顶着一条热毛巾,正一边哼歌一边摆弄着水里的一只小黄鸭:“噜哒啦噜哒啦噜啦噜啦噜~噜哒啦噜哒啦噜——啊——啊啾!”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隔间里的司马懿忙探出头来唤他:“嘉嘉,快进来,外面太冷了。”
郭嘉揉着鼻子不为所动:“我不进去,我还没有玩够呢。”
司马懿道:“你进来玩也是一样的。”
郭嘉道:“我不进去,进去了你就要给我搓背,疼死人了!我不搓。”
司马懿“啧”了一声:“嘉嘉,听话,洗干净了才能睡觉,不然会睡不舒服的。”
郭嘉油盐不进,以屁股为圆心,在木盆里转了个方向,将后背对着司马懿。
司马懿沉默半晌,气哼哼地围着浴巾走了出来,将郭嘉连人带盆拖进了隔间里。对面的隔间因为背着光,周围的水雾又太浓,曹植便看不清了,只听得郭嘉将木盆里的水拍得连声响,歌也不唱了,只带着哭腔哼哼唧唧地道:“我不要洗头!”
“呜~水都流进眼睛里去了!”
“我不要搓背!”
“嗷~好疼!”
郭嘉叫得越惨,曹植听得越高兴。孙权此时终于将衣服洗好了,把盆子推到一边,抬头见曹植正站在隔间门口痴痴发笑,便唤他道:“子建过来,哥哥帮你洗头。”
曹植乖乖地走到孙权身边站好,孙权先将他的头发淋湿,再抹上洗发露揉搓,不一会儿,曹植的脑袋上便挂满了白色的泡沫,泡沫顺着脸颊流下来,迷了曹植的眼睛。曹植抹了一把,放在嘴边吹着玩,忽然想起自己从前和哥哥一起洗澡的时候,总是洗着洗着,就开始用泡沫互相打闹,最后总把浴室里闹得一团糟。
曹植回忆起从前的欢乐时光,便来了兴致,回头将手中的泡沫甩在了孙权的脸上,指望着他能像哥哥一样还击自己。
然而孙权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只是抬手擦了擦脸,木然道:“子建别闹。”又忙活着为他洗头,丝毫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