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渐隐,乌云已聚,天空已是黯淡的青灰色,不多时就要下雨。
冰冷的雨,很快就落了下来。先是一点点,尔后阵势越来越大,没过多久就将地上的血迹给冲刷干净。
薛府北面三间排成一排的房间还开着,叶开一进去,就看到了放在正堂枣木桌上的一卷书信。
叶开拿起书信一看,脸上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因为这封信上写的不是别的,正是公孙断与一位名为花夫人的女人往来的书信。原来公孙断早已委托了花夫人,要在白天羽寿诞那日把他杀死。
可叶开想不通,公孙断与花夫人往来的书信,怎么会在薛斌的桌上?
叶开还未思考出答案,就看见傅红雪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从衣襟里摸出一个牛皮包袱,道:“从佩戴弯刀那人的尸身上摸来的。”
叶开立刻接过来一看。
包袱里同样装着一卷书信,却和桌上那封书信截然不同,要杀白天羽和白天勇夫妇的人不是公孙断,反倒成了薛斌。
叶开只觉得自己如坠梦中,茫然不知何处才是正确的方向。
“他不是死在斧下。”傅红雪突然开了口,“致命伤是剑伤。”
“什么?”叶开立刻冲出去。
公孙断的尸体上虽然有斧头留下的伤口,可是致命伤的确是剑伤,只不过那剑伤是依着斧伤的,只是比斧伤更深一些,若非眼力惊人,恐怕绝不会看出来。
“杀死公孙断的人不是薛斌。”叶开喃喃道,“用剑之人……”
“什么人?出来!”傅红雪突然道。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能够传到很远的地方。过了没多久,就有一个人从薛府外钻了出来,居然是那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那小孩子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也红得厉害,身上也湿透了,让人一看便心生怜惜。叶开叹了口气,走到他跟前,蹲下身,问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小孩哽咽着说:“我来找我的爹爹。”
叶开一怔,道:“你爹爹怎么会在这里?”
小孩回答道:“昨天,昨天来了一群好可怕的人,他们在薛老大家里大闹。我爹爹说我们这里的人平日都受薛老大照顾,薛老大家里出了事,他不能不来看看,就和隔壁二丫家的爹爹一起拿着菜刀就来了……可是过了一晚上爹爹都没回去,二丫的奶奶说这里出了事,不让我们过来……哥哥,我爹爹他是不是死了?”
叶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来的是什么人?”傅红雪突然问。
小孩许是被傅红雪冰冷的语气给吓住了,怯生生地回答道:“有,有个比我爹爹还要高大很多的人,腰上挂着一把大刀,还有七八个穿着紫色衣服的人。”
他说的当然就是公孙断和倒在地上的九个紫衣人。
“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找薛斌?”
“我,我不知道。”小孩的眼里似乎又要落下泪来,“我只知道他们一定是坏人!”
“你知道这儿的驿站在什么地方吗?”叶开柔声问道。
小孩点了点头:“我带你去。”
薛家庄不大,薛家庄的驿站自然也不大,一堆蓬草和木竹随意一搭,便成了驿站。驿站房檐下还堆着一堆马草,马却不见一匹。
门未敲,门已被一只手打开。
那人顶着一头枯如蓬草的头发,面容干瘪,下巴上还留着青色的胡茬,一看见叶开和傅红雪,就想把门关上。叶开眼疾手快,一出手就抓住了这人的胳膊。
“疼疼疼放手放手……大侠,你有什么吩咐?”
“有一对夫妇,几天前找你寄了信,你还有印象么?”
这人沉吟许久,回答道:“记得,当然记得,只不过大侠来的不巧,他们已经……”
“已经被人杀了?”叶开冷冷道。
“是是,就死在庄外薛山的山脚下”
“你怎么知道?”
“我……小的在这薛家庄里送信已经送了十多年,这地方的事情都熟得很。那薛山附近有一条近路可以去许州,小的时常从那个地方走。那位大侠让小的寄了信,可是小的正赶去许州,就在山脚下看见了他们的尸身,小的看他们好歹也算是照顾了小的的生意,就把他们二位的尸身搬到了薛山古树旁。”
许州,就是叶开的家乡。
“劳烦你带路。”
薛山并不是什么名山,但是绿水环绕、风景清幽,偶有一两声鸟鸣隐隐传来,和着风中泥土和草木的清香,别有一番独特的美。只可惜无论是叶开还是傅红雪,都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
从官道往西,岔出一条小路,便是通往薛山的捷径。
在小路上走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就瞧见一棵参天大树,那棵树比周围的树都大了好几圈,想必是活了许多年岁的古树。
带路的贾老八走到古树跟前就停了下来,绕着古树转了一圈,焦急地满头大汗:“大侠,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