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过门槛的那一霎那,昴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柔和的温顺的掠过他的全身,那种温暖的感觉仿佛春日和煦的阳光,又如轻风拂过轻抚脸,以一种并不令人生厌的态度探究着他的善恶之念。
但昴并不眷恋。
再向前一步,那种感觉便消失了,昴侧过头,奈安特低着头,睫毛投注在眼下的阴影潜藏了一切情绪,几秒钟后,他再抬起头来,琥珀近金的眼眸直直盯着红眸青年,眼中闪烁着灼灼其华,那是忠诚的颜色。
“我们马不停蹄,快点走吧。”小林湘子走了有一会儿,见身后没人跟来,回过头来便见那对兄弟还停留在门槛,相互凝视上演兄弟情深栏目,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等您的兄长痊愈后,便是有多得多的时间让你们互相兄友弟恭,如今,还是请快些跟着我,前去面见教皇陛下吧。”
昴:“你说的不错。但你确定现在立马就能见到他吗?我们并未有拜托此处的工作人员预约会见,而且你们那位名叫恩熙·洛提莰的教皇陛下,毕竟身兼重要职务,想必定是有许许多多的要务压身,只怕抽不出时间来招待我们。为何不先为我们准备一间客房,以作暂时的歇脚处?”
“你兄长的事情比较重要。”小林湘子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过身大步迈进。
昴盯着小林湘子的背影,嘴唇动了动,话语清淡。
“死寂之气对教廷的影响,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大啊。”
他们在一扇门前停下。
小林湘子没有敲门,她就这么大咧咧的朝昴两人招了招手,开门进了去。
如今正值逢魔之时,落日的余晖将一切都渲染成了橘黄与暗红。站在洁净的落地窗前眺望景色的白发青年身着教廷最高等阶的繁复服饰,头戴着一顶高高的冠帽,这冠帽背部无有装饰,仅仅是布料缠绕,垂下两条金纹白底的绶带,长长的,一直垂落到地面铺着的波斯地毯上。他周身环绕着慈悲与宁静,如同神的化身,行走在这污垢与纯洁并存的大地。
白发及腰的青年转过头,嗓音轻柔的道:“下一次,就勿要如此鲁莽了。若是要请见我,即使不递交申请面见,进门来也要先敲门,这是基本的礼仪,你学的还是不到位。”
昴低垂下眼帘,目光一移,就看到公文案桌上漂浮的黑色木牌。
它周身流动着缩小版的鬼面与冤魂,浑身上下充斥着黑暗的气息,在这块到处都是光明的地方默默蛰伏着,就像是一张白纸上抹不去的黑点,格格不入引人注目。很明显它身上的黑暗能量已经满溢了,在昴的视界中,木牌上的黑暗能量像是被什么东西所克制着,强制塑形,又不断的变化波动,想要挣扎开来逃窜。
虽然在此之前,昴从来不知道血盟令到底是长什么模样的,但在见到这东西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不断的这么告诉自己:是它了。
血盟令。
“请宽恕我,陛下。”小林湘子单膝跪地,垂头道。
“没有下一次了。那么,我宽恕你。”恩熙·洛提莰说完,轻巧的带过了这个话题,“你急急忙忙过来,还不顾及礼貌,所为何事?”
小林湘子并没有站起来,她维持着跪地的姿势说道:“陛下,我前两天发现一位病人邪气入侵,交予最高浓度圣水却不起效用,在祛间也依旧无法治愈。”她双手奉上装着伪装成沉香木的黑木炭的木匣子,继续说,“其污染源在此。疑为死寂之气入体。”
“!”恩熙·洛提莰湛蓝色的瞳孔一滞,而后快步走到奈安特面前。
恩熙抬起手,指尖轻点奈安特的眉心,他闭着眼似乎是在思索,指尖慢慢染上漆黑,过了一会儿后,他放下了手,随手一甩,那点墨就真的从他的肌肤之上脱离出来,消融于空气中。
“教皇陛下,哥哥他怎么样了?”昴询问道。
“……”教皇陛下皱着眉头道,“我探测不到他的体内的死寂之气。”喃喃着,他看向木匣子。
小林湘子阻止的话还未说出,就见可敬的教皇已经毫无戒备“啪”的一声就打开了木匣子。
“陛下,请小心…可能有危险……”
“不需要担心哦。”恩熙·洛提莰笑眯眯的说道,“只是这种程度的死寂之气,还伤害不了我。”言语中,满是自信。
他端详着木匣子许久,才抬头吩咐道:“这是极好的样品。阁下就先交予给我们吧。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研究出解药的,在此之前,你们就是我们的贵客。来人。”他唤道,“为我们的两位贵客准备客房。”
紫衣的奴仆显然早就等候在此,恩熙的话音刚落,便有一位男仆敲门请示,得了应允后便打开门,也不进门,只在门口恭敬等候。
“请耐心等待我们的结果。”恩熙如此说道。
昴看向跪着的小林湘子。
“小林湘子卿就不与你们一道去了。她在这里有专门的房间,而且我找她还有事。”
昴点了点头,与奈安特一齐离开了房间。
门被关上的下一刻,奈安特立马直起背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