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人道:“还不是你爹姚老头!现在跳下去许多人,还没找到呢!”
姚徐波面色慌乱,只趴在长堤栏杆上,也没跳下去。只看众人捣弄好一阵子,才有个人从海里拖出一个人来,岸边的人一个个额手称庆,海里的人也欢喜聚过去,将人放到木板上,一推一滑众人登岸不提。
且说姚千易被送到岸上,众人慌乱围聚上去,一个刚出水的人道:“怕是昏厥过去了。”
金瑶睇目看去,那人全身湿淋淋的淌着水,浮肿不堪。一个妇人忍不住道:“这还有气不曾?要不要通气?”
姚许波压了压姚千易的肚子,他咕噜咕噜吐出两三口海水来,见他半响不醒来,姚许波叫了四个工人用架子担起姚千易,一起往扬州医馆去了。
且说五人担着姚千易来到扬州医馆,一些病患见到这样的光景,都以为他得了重病或是怎地,一个个避之不及,倒也不和他们争先。
许梅平见了惊诧,叫他们担到厅里,将帘子甩下来摒绝众人,连声问道:“这又是怎么”
姚许波满腹忧愁:”卸货的时候不小心摔了,掉到了海里,你看看还是不是活的。”
许梅平连忙试了鼻息把了手脉听了心声,又叫人把他衣裳脱了,全身抹了一遍,换了干衣裳。期间针灸挤肚喂药不迭。
得了闲儿,许梅平一擦额角的汗:“令尊能不能活过来,只看天命了,我已经尽我最大能力了。只是这银子钱……”
姚徐波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又不能赖账,只得将李蓉给的十两银票拿些出来付了账。
到了晚上,还不见姚千易醒来,那四个汉子也被姚徐波打发走了,看周边没人,便问了许大夫:“我爹醒来还要多久?”
许梅平道:“你不会听我话么?我说了看天命,我怎么知道他多久醒来。”
姚徐波积满了怒,却不能对许梅平发作,不知埋怨谁口里硬起来:“要死就快些死去,要活现在就活过来。半死不活躺这儿算个甚么!”
也不知是不是这番话,姚千易倒醒过来了。口里流出一些海水来,幡然坐起身子,两个倒吓了一跳,姚徐波那话中的硬气也没有了,连忙端起一旁的热水,递给姚千易:“爹你可醒来了,急得儿子好苦。”
姚千易醒来,还有些迷糊,看见端水过来的,也没多想便喝了进去,许梅平盈盈道:“看罢,也是我医术高超,你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还能回来。”
姚徐波少不得对许梅平一番恭维,许梅平听得心里乐了,便问道:“起身走两步,看如何?”
姚千易听了,挣扎着要起床,咬牙撑着起来,正要抬脚,却发觉右腿整个没了知觉,动弹半日,到底还没能够起身。
许梅平捏了捏他的右腿,姚千易连生大叫,许梅平道:“你这条腿是折了。”
一听折了,许梅平耳朵进不了话了,只觉魂都没了,瘫在床脚上,心里止不住难过,还指望码头卸货赚钱来给儿子成家呢,没来由却折了腿。
姚徐波虽是担忧姚千易的腿,却更担忧手里的银票,连忙问许梅平:“怎么难治吗?”
许梅平一脸得意:“在我眼里还有什么难治不难治!只要我替他接上,用木板子固定些许天,开些药让他喝,并在家里养着,痊愈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姚千易这才送了一口气,许梅平便替他接了骨,又用木板子给他撑了腿,从库房里面取出一根拐杖卖给他,多多少少算起来,姚徐波身上十两银票用了个光,心里不住骂许梅平,有多难听便多难听。
姚千易心里也疼,虽然纳闷这钱的来历,到底没当许梅平的面问他。许梅平还嫌不够,又要加几味药材,姚千易如剜心般疼:“大夫,这又是什么?”
“这是白骨节,是山里野物儿附近长的草,熬了喝能活骨舒血。对于你的症状,再好也是没有了。”许梅平道。
姚徐波问道:“多少银钱则个?”
“不讲价,便是三两银子一株。”
“三两银子一株。阿弥陀佛,这是什么灵丹妙药!”姚千易拄着拐杖起来:“既是山中有的,那也不值钱。饶是大夫要卖,也不能够卖到这个价去!”
许梅平道:“你不知,白骨节附近常常有毒蛇出没,那蛇咬人可厉害了,学那王八咬住了就不松嘴,什么毒儿都注进去,还没个一时三刻,人就要倒地身亡了。去采白骨节的人,不知死了多少个。冒着命儿的险得来的药,三两银子卖你已经是发善心了。”
姚千易二话不说,拉着姚徐波就出来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出扬州医馆,才道:“既是山里有的,也不用他,我们自己去采。”
姚徐波附和道:“爹,正是呢!卖的那么贵,咱也掏不出那些银子。何况买了,爹这么些天又白干了。”
“那是自然。倒是今天花费那么多银钱,你又怎么来的?“姚千易皱起眉毛问道。
姚徐波心里发突:“是我平日攒起来的。本来准备中秋的时候买几份礼物给爹爹,没想到今日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