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五日,言灵岛观武台。
阳光灿烂,广阔的观武台上端坐着教主夫人黎禄眉、策师琴暮烟与三尊使,观武台周围聚集了庄内各堂主与一群侍从。一身素服的黎禄眉望向一旁的漏壶,从案上将一枚红色令箭扔下台阶,朗声道:“将罪妇带来,即刻行刑!”
台下中央,花岗石铺就的地面上,两丈余长的黑红木炭地上泛着炽焰与滚滚青烟。当双臂和双足都挂着沉重锁链、一脸浑浑噩噩的颜雨琼走近这燃烧的碎岩石地面的时候,也不禁挣扎着叫嚷起来:“幽冥大火,幽冥大火要烧过来了!我不要下地狱,不要啊!”她的双臂缠着一根粗重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则被山庄的两个属下一左一右握着,将她奋力拉向熊熊炭火之路。
不远处,同样被绑着锁链、点了软穴并被强行按坐在椅子上的嬴逸翔,望着面前披头散发、双脚已被尖利岩石地面划破出血的母亲,正被侍从逼迫得瑟瑟发抖、尖叫哭泣。
嬴逸翔忍不住嘶声叫道:“放开我!让我过去替她走炭火地!你们这群畜生,何苦为难一个病弱的妇人!要折磨惩罚,尽管冲我来!”此时的他已失去七成内力,根本挣脱不了卫士的钳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走向炭火。悲愤怒吼的嬴逸翔,很快被人在口中强塞了布团。
“嬴宏天,嬴宏天!你为什么不敢出来见我?你这个卑鄙小人,是对我于心有愧吗?!”颜雨琼忽然咒骂起亡夫来。黎禄眉闻声嫌恶地站起来,指着观武台下喝道:“阿石阿满!没用的东西,还愣着干嘛?赶紧将这女人拖上火路行刑!”
“啊啊啊——!”在痛苦的挣扎与无情的拉扯之下,妇人染血的玉足在踏上炭火的瞬间变得赤红,她跌跌撞撞走了一小半烈火之路后,双脚已变得皮焦肉黑。
血肉与烈火的交汇,惨不忍睹。
颜雨琼在哭泣与痛楚中晕死过去,黎禄眉见状方道:“行刑暂时停止,先将罪妇带回天牢!”琴暮烟道:“且慢,颜雨琼身子虚弱,这样直接回天牢说不定撑不住两日,不如先将她带回明镜阁治伤看守,下地牢的惩罚暂且延缓。”一旁的吴白亦道:“颜氏虽然犯下过错,毕竟是曾经的教主夫人,黎夫人不看僧面看佛面,留下些宽容善德,教中弟兄自会见证。”
黎禄眉默然了一会,最后道:“既然有数位德高望重之人为罪妇求情,奴家自然不能一意拂逆,就依琴先生吧。”说完拂袖离席而去。
嬴逸翔望着眼前母亲受刑的惨烈场景,因悲愤而浑身发抖。他目眦尽裂,下唇早已咬出血来,眼泪夺眶而出——这是他八岁以后,除了为祖父哭灵外的第二次痛心哭泣。
悲愤的心似乎在瞬间被野兽的利爪撕碎,忍受着被鹰隼利喙一次次啄食般的痛楚!
押回到明镜阁,嬴逸翔隔着铁栏望着对面房间内备受折磨而昏迷不醒的母亲,将指甲狠狠握在掌心。
“黎禄眉,步道宏,言秋筠……你们如此残忍待我娘亲,我嬴逸翔若能侥幸逃生,他日一定会报今日之辱!”
夜色昏暗的阁楼外,两个人影悄悄从屋檐上的天窗进入。
次日,鸿雪楼。
“啪!”流云般的紫红宫袖霍然一拂,中掌之人砰然倒地,脸上已留下五指红印。
“一群没用的东西!追捕苟延残喘之人,居然折损了四人,还将两个伤重的逃脱者追丢了!”宫装妇人怒道。
“黎夫人息怒!那时情况突然,带走颜夫人母子的疑是戴信和宫轩等人。章轩主为此已经尽力了!”一旁的另外三人急忙单膝跪下,为先前一人求情。
“先别急着求情,我要听详细的经过。”黎禄眉拂袖道。
跪下的轩主章含道:“禀夫人,那夜有人暗中对明镜阁外的守卫使用了迷烟,用木船将颜雨琼从湖心阁带走,运上了本来准备两天后遣送嬴逸翔出海的船。我们闻讯后乘设有弩窗箭孔的艨艟一连追了五里水路才追上他们。章轩主命属下先用雷火弹将那船的船尾炸损,再用毒箭射向他们,好不容易追上了渐渐划慢的船。我们中水性较好的安猛、阿羽等四名弟兄先跃上那船与两名蒙面武士交手。阿羽他们用刀砍向颜雨琼母子时,那颜雨琼突然清醒了一般,竟扑倒在嬴逸翔身上,替病弱的嬴逸翔挡了致命刀伤。”
黎禄眉不悦道:“为什么不用弓箭?”
章含道:“那时属下本来能用羽箭射杀逃匿者,谁知阿羽他们被那两武士刺伤并用刀挟持,其中一人还将奄奄一息的嬴逸翔绑上了折断的船桅。我们见他们的船将沉没,也知道那两人中了毒箭撑不了多久,本想饲机进一步行事。谁想突然碰上急流漩涡,只好赶紧将船划离,就在瞬间工夫,前方那船卷进漩涡,嬴逸翔他们已经随着破损的船骸被卷入水流中不见了。不过,那小子之前中了安猛的天风掌,身上也有刀伤,说不定已经葬身海底。”
一旁戴着白玉面具的言秋筠从椅子上起身,走近黎禄眉道:“舅母,凡事都有万一,不排除逸翔有逃生的可能!而且他知道不少本教武学的秘密,若是被人救走,甚至被其他门派利用,日后反扑我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