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戟,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虽然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曾经也被烈叔带着看过不少的战阵厮杀,可是第一次站在数万敌人的对面,心底不免有些紧张起来。紧了紧手中握着的长矛,希望待会儿能依靠它,多杀几个敌人,在这十几万人的屠宰场上活下去。
周军率先发起了冲击,骑兵的长刀高高扬起,万马齐嘶,一万铁骑杀气腾腾的朝着齐军杀了过来,马上骑士那牙关紧咬的狰狞面孔,让许多的奴兵不由自主的两腿打颤。可是一想起身后督战马刀的凶残,逃跑的心思刚刚升起就烟消云散。只有干掉眼前冲过来的敌人,才有活命并且摆脱奴兵这个身份的机会。大伙儿咽了咽唾沫,紧紧握住手里的长矛。两眼死死的盯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面对敌人扬起的弯刀和如雷的马蹄,信阳没有惊慌,也没有害怕,虽然初临战场,父亲传承的武勇已经在他骨子里沸腾,也许只有战场,才是自己这个刘家儿郎最终的归宿。
沉稳的握住长矛,扶正了身上破烂的甲胄,挡住要害,让它至少能带给自己哪怕一点点的防御力。将手里的长矛朝前刺出了一个合适的角度,这个角度迎上冲锋的骑兵,正好能将它毫不费力的送入骑兵的胸膛。
牛久的大嗓门在信阳的耳畔回荡起来:
“兔崽子们,都给老子注意了,敌人就快冲过来了,把武器给老子握紧点!朝着他们的身上给我使劲招呼!不想死的就按照我说的做!”到了信阳跟前的时候,看到他那标准的动作和坚毅的小脸庞,嘿嘿的笑了一声,拍了下信阳的肩膀,道:“小子,看这样子不像是刚上战场的兵娃子啊。干得不错,动作挺规范,一会儿多杀几个敌人,到时候我替你上报战功!”
说完他又低声说道:“也别太拼命了,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一会儿要是挡不住了,千万别硬来,躺下装死都比被敌人砍死好。只有活下来才是最大的胜利。”
听着这个才相处了几天的憨厚大叔关切的话语,信阳的鼻子一酸,眼睛有点湿润,重重的嗯了一声:“大叔,我们都要活下来,我还没有买最好的杏花酿报答你呢。”
牛久哈哈大笑,说道:“好小子,说的没错,老子还没活够呢,要死,也得等喝了你的杏花酿再死。”
齐军的方阵如果堪堪能称不动如山,周军的的马蹄那就真的算得上其疾如风,一个呼啸的功夫,敌军的马蹄就已经到了跟前,马背上的骑兵那狰狞的面孔,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一样。前排的盾兵在战马的重重撞击下飞了起来,朝着己方阵线的后面飞了过去,口中的鲜血随着身躯的飞舞洒在了阵线上空,下场凄惨。后边的□□兵在前排盾兵的掩护下,开始不断的朝敌人的骑兵身上招呼,锋线上顿时血肉模糊,刀枪入肉,戈矛相击。人的惨呼,马的悲鸣,回荡在战阵上空,让这片大地彻底沸腾了起来。
随着前排奴兵的不断阵亡,骑兵的不断破阵深入,信阳的长矛也终于捅了出去,那个冲的最靠前的骑兵一下子就从马背上栽了下来,被后面的战马狠狠的踏在上面,连嚎叫都没来得及,就迅速的沉寂了下去。
信阳的长矛又刺了出去,稳稳的递在了另一个骑兵的马腿之间,用力一荡,战马一声惨嘶,朝前扑倒在地,马背上的骑兵狠狠的栽了下来,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后面补上的奴兵在身上捅了好几个窟窿。
一连对付了好几个这样的骑兵,周围的奴兵也有样学样,抱成一个个的小团,给周军的骑兵不断的制造麻烦。
伴随着敌人的步兵跟在骑兵的身后冲了上来,锋线上出现了来回拉锯争夺。信阳已经站到了锋线的最前沿,那些妄图从他这里突破的骑兵都遭了秧,信阳跟前的尸体已经堆了一大堆,后面冲上来的敌人,对这个凶狠的奴兵也有了畏惧,下意识的开始避开他。
牛久也发现了这里的动静,看到信阳面前成堆的敌军尸体,开始让自己队里的所有人有样学样,这一小块阵地渐渐的稳固了下来,面对着周军拍浪般的攻击,稳如磐石。信阳身边的周军尸体越来越多,他身上的淋淋鲜血加上那幅杀神般的狰狞面孔,吓得周围的敌人一时竟然不敢上前。
信阳也适应了这种血肉模糊的场面,随着死在他手里的人越来越多,他身上散发的暴戾之气也越来越重,爹爹战死时的无奈,全家东奔西跑躲避追杀时的苦难,娘亲那惨死之后脸上仍未消散的担忧,烈叔倒下时那满脸的不甘,以及小怜失散后那不知在何方对自己的殷殷期盼,一样一样的在他的眼前重复,这让他逐渐失去了理智,眼里的暴戾之气越来越盛。
随着一声仰天大吼,仿若狮子受伤之后的咆哮,信阳冲出了战阵,他扔下了手里欲断的长矛,拔起地上那支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死后留下的铁枪,猛虎出笼般的冲进了敌群,铁枪过处,鲜血残肢翻飞,敌人鬼哭狼嚎,眼前的周军被他杀得不断的后退。
牛久看到信阳杀得豪气冲天,大喝一声,跟着冲了上去,后面的奴兵仿若有了头狼带领的狼群,顺着信阳冲开的缺口,像一股洪流一般冲了进去。缺口越来越大,敌军的阵形也终于开始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