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邺城许久,信阳对这座城市也慢慢熟悉了起来,它没有洛阳那么悠久的历史和文化底蕴。也没有晋阳那军事和政治上无可比拟的地位。可是,四通八达的交通,让邺城在短期内就繁荣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在晋阳和洛阳以及幽州的拱卫下,邺城处在一个非常安全的怀抱中。
河北大片平原一望无际,黄河从这里缓缓的流淌而过,滋养着这片肥沃的土地,浇灌出了无数璀璨的文明,也培育出了无数的英雄豪杰。谁都想把这片土地揽到自己的怀里,围绕着这片大地的争夺,不知道残害了多少的生灵,肥沃的土地,每一寸都浸染着百姓的鲜血。
帝国建立在这片土地之上,背靠山东,北据幽燕,南控江淮,西击周国抢夺潼关,北拒柔然控制漠南,南欺梁国而夺江淮。通过数十年的争夺,最终打下了这片基业,并且渴望在鲜卑勇士的铁蹄下得到江山永固。
过了这么久,信阳身上的伤早已痊愈。趁着这段宝贵的休息时间,信阳的脚步踏遍了邺城的每个角落,除了观看邺城的风物,他更希望能找到小怜。那晚的强烈心颤,让他觉得,也许小怜就在这座城市。
送往斛律府的拜帖终于有了回应,斛律大将军回京了,派人送来请帖,邀请他于明晚前往斛律府赴宴。信阳连忙命人去准备厚礼,这是他在邺城参加的第一次宴会,他也想通过这次机会,和军中同僚彼此混个脸熟。
管家把他引进了府门,陪着他来到大堂,此刻的大堂早已是人声鼎沸,喝酒划拳之声此起彼伏。一眼望去,好多都是熟面孔,信阳露出了明悟的神色,斛律大将军作为军中第一人,得到他回京的消息,军中那些资格足够的将校还不立马登门拜访,自己不也是抱着同样的目的么。苦笑了一下,径自穿过闹哄哄的大堂,找了几个相熟的同僚,一起坐了下来。
和几位同僚闲聊了几句,听到管家恭迎老爷的声音,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起身,迎候斛律大将军。一个雄壮的身影由远及近,隔着老远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诸位同僚赏脸光顾寒舍,寒舍蓬荜生辉。早上蒙圣上召见,此刻方回,怠慢诸位之处还请诸位多多包涵。”堂内诸人一起回礼,声称能蒙大将军设宴款待,是我等的荣幸云云。
斛律光一边和这些袍泽打着招呼,一边走到了堂内上首的正席上,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到寒舍,无需客套,都是武人,咱就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了,诸位请坐!”堂下诸人遂一一坐下。
倒满一觞酒,斛律光举觞大呼:“洛阳一战,我大齐男儿奋勇血战,击溃了周国的二十万大军,保住了洛阳不失,值得庆贺!诸君饮胜!”堂下众人一同举起酒觞,大呼饮胜,然后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之后,斛律光起身离开了大堂,自己亲自陪着他们饮了三杯,已经给足了大伙儿的面子,再强留在这,只会少了威严,也让大家不自在了。一帮武夫也因为大将军的敬酒而大为兴奋,大将军走后,堂内顿时陷入了群魔乱舞的场面。
和军中的这些袍泽喝了个痛快,微醺之间,信阳告了声罪,离开了大堂,在花园里漫步。此时月亮刚上中天,院子里栽种的月桂花开得正盛,弥漫着浓浓的香气,金色的月光洒在月桂花上,增添了一丝淡淡的神秘。
和不远处人声鼎沸的大堂比起来,花园里非常静谧。热闹是他们的,他只想安静的清醒一下。此时要是有一红袖,抚琴一曲,劝君安坐,那该是多么美好的画面。不过转而又觉得这样很无聊,还是嗅着这浓郁的花香来的自在,莫被不相干的事物破坏了心境,信阳感到很沉醉。
突然,一声盘子摔碎的声音从花园旁边传了过来,随即听到了一个女人训斥的声音:“小怜你这笨蛋,怎么老是走神,再要出差错,小姐可要罚你了。”
然后听到一个丫鬟嘟囔道:“小姐才不会罚我呢,她待我那么好,肯定舍不得罚我。”
听到这声音,信阳身子一僵,这个声音是那么的熟悉,那嘟哝的音调,这么多年在自己的脑海中萦绕不去,日思夜念。听刚才女子的话,那丫头也叫小怜,不会这么巧吧?难道命运是如此的眷顾自己?他的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一股巨大的喜悦从心头涌起,他满怀希望的顺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寻了过去。
等到信阳寻到始发地点,看着地上收拾过后残留的碎片,打破盘子的人早已不见了。抬眼望去,前面月亮门内就是斛律家的内宅,自己不能随便闯入。怔怔的望了一会儿,希望那个丫头能从那月亮门里走出来。可惜等了半天,他再也没有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叹了一声气,信阳怏怏不乐的回到了花园中。冷静过后,他的心里非常忐忑,他多么希望刚刚那个丫头,就是自己找了多年的小怜。可是想到当年周军入村,小怜肯定落在了周军之中。如若她还活着,也只可能流落在周国,肯定不会出现在斛律家的院子里。但是一想到刚才那非常熟悉的嘟囔声,却又希望命运眷顾他,小怜就在这里。他的脸上一会儿悲伤,一会儿欢喜。原本让他陶醉的花香,比起他对小怜的思念,淡然无味。
一个丫鬟端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