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前后这两届开始,学校大规模扩招研究生,听说人数已跟本科生持平。人招来了,一时却提供不了足够多的宿舍,所以他们之前都挤在六人间里。不过紧赶慢赶,新宿舍楼总算在暑假落成。下一届学弟学妹自然是赶上了好时候,他们这届也有一半可以乔迁新居。他们专业十分幸运的给划进这一半之列,开学先忙着搬家。新宿舍采用单元房的格局,一间客厅套三间卧室,每间卧室住三人。他们分住了其中两间,但另一间始终空着。他们先还以为是后勤疏忽,白给了他们整套房间,正偷乐呢。谁知过了几日,陆续又住进人来。原来那余下的房间安排给了同专业研一的学弟。说是学弟,最先来报到的一个却远比他们年长,足有三十岁往上,是从省内某县辞职来读研的公务员。人家到底是在职场历练过,很讲礼数,进门就主动过来打招呼,让他们叫他老孙。隔天人到齐后,老孙又张罗着要请小兄弟们吃晚饭。他们几个自持是学长,起初还有点不屑为伍。然而一餐饭还没吃完,彼此已变得热络。除了老孙,大家都是同龄,很有共同话题。加上初来乍到又没有机会生隙,就觉得每个人都极好相处,越聊越亲。期间,一个学弟问他,头发在哪里烫的。他老实答了。对方又问他的体恤衫在哪里买的,球鞋是什么牌子。这时候,那学弟之中另一个个头高高名叫小齐的忍不住出面制止,人家帅哥学长烫头发好看,穿衣服好看,是因为脸,你就算了吧!学弟大怒。其余人则哈哈大笑。他有点窘,但也不无得意。再有便是记起托尼的好来。
凑巧的是,他刚想起托尼,早起就接到托尼电话,说要来大学转转涨点见识。他不免有些顾虑,对于这个打扮醒目又口无遮拦的朋友,他是想隔离在学校以外来结交的。嘴上却是热烈欢迎,当即约好中午见面。托尼不到11点就来了,推算时间是挂了电话就出门。最难得的是还换了着装,老老实实穿起衬衫跟长裤,又背了个双肩书包。见面就问,怎么样,看着像你同学吧。他脸上一热,托尼这样的懂分寸,倒显得他太小器跟自私。为了这原因,他待托尼加倍的有耐心。托尼想去自习室拍照。他特地跑回宿舍取书本和笔,好给托尼作道具,拍一张发奋学习的照片。午饭托尼提出在食堂随便吃,他就非要引托尼去小炒部吃桌餐。食堂门前是社团招新的摊位。有人见他们拍照,误以为他们是新同学,跑来塞给他们几张宣传单。他要拿去丢垃圾桶。托尼却十分宝贵的叠好放进背包。饭后再去图书馆拍照,托尼进不了阅览室,也是全靠他找到其中一位管理老师——恰好是他家邻居的,特别通融才成行。最后从他推荐的博物馆参观出来,不觉已是下午四点。两个人就近找了家奶茶店喝水休息。他打开手机短信想把今天的照片传给托尼。托尼马上制止说,用“微信”,不花钱。他解释自己没有微信。托尼看怪物似的瞪他一眼,夺过手机,刷刷下载了软件,还帮他申请了账号。微信果然比短信便捷,他很快学会了使用。送走托尼,回来宿舍,刚好有一个舍友在,赶紧教给对方怎么申请账号、添加好友。两个人正玩得兴起,他收到一条来自附近的好友申请。一看头像,竟是小齐。小齐会用微信不奇怪,奇怪的是居然称呼他,美女晚上好!他赶紧检查自己的微信资料,顿时气得笑起来。都是托尼搞鬼,居然把他的性别填作了女。加上没有上传头像,所以造成了误会。他急忙修改资料,又跟小齐作出解释。
感觉就像是他开的头,其实是大家恰好都在最近接触到微信,总之这东西一下子就普及开来。同学们自不待说,每天打开手机,总有好友申请或朋友圈更新。就连他的导师也开通了微信群,通知调课,推荐文章,布置工作,全在里头进行。这天课间,他在朋友圈看见小齐的一条更新,标题叫“当年”,内容是数张身着迷彩、手持机枪,在草地或站或卧的照片。他眼前一亮,留言问小齐,是军训时候的照片吗。小齐回复:确实是军训的照片,但是我训别人。他不免好奇,小齐凭什么给人军训。晚上去阳台收衣服时撞见小齐在那里吸烟,就又说起这事。小齐这才亮明身份,原来他便是传闻已久的部队培养生!大家得到消息,纷纷围过来跟小齐打听培养生的优惠政策,考研加了多少分,工资还照发,羡慕不已。而这话题明明是他起的头,他却走开了。小齐细目窄脸,很白净斯文的长相,又蓄着齐耳的头发,哪里有半点军人的样子呢。他决定才不把小齐跟军人对上号。没过几天,小齐网购的哑铃、腹肌板送货了。小齐急煎煎的在客厅安装设备。大家都去把玩,看小齐健身。小齐卖力的脱掉上衣,露出十分可观的胸肌、腹肌。立即有人夸小齐性感。小齐就摊开掌心,让大家瞧那上头的老茧,想说好身材可不是白得的。他不必凑过去看,也知道掌心有茧是个什么情形。他心悦诚服的想,原来小齐真的是军人,一点不掺假呢。
这天晚上,他去洗面台洗漱,发现小齐的手机忘在了水槽边。他径直拿了送进小齐房间。小齐已经上床,见他来送手机,又要翻身下来。他赶紧叫小齐别动,递上手机就退出房间。与之同时呢,心里却有一个荒唐的想法冒出头来。他上了床,放下床帘,然后开始申请微信账号,性别填女,头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