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桐倚轻笑了一下,摇摇头,道,"你欠我的够多了,不缺这一点儿。"
说完,他在后面添了一行字:'证婚人京城南柳氏嫡子柳桐倚'。
写完,他突然抬起头来看了看我,一笑,笔下徐徐,在纸的最右端添了两个字:'婚书'。
二十二、
柳桐倚写完,对着那张纸看了一时。
我有些惭愧,低声道,“然思——”
他摇摇头,只道,“我只是在想,世上竟有这样不做媒不纳礼即可成的婚,我还是见证人。这样一来,我岂不也成了传奇中的人物?”
说完,他把纸递回我手中,道,“倘若你有一日要去找云棠签这东西,一定记得叫上我。我只做媒,不会碍了你的事。”
我收了情绪,道,“然思,你还可在扬州待到几时?”
柳桐倚再摇摇头,道,“瑞和生意耽误了大半个月,积下事情太多。既然圣上允了,我明天就会启程。”
我嘴中有些干,拱手道,“那你……一路顺风。大夫让我静养半年,我大抵春节后,才会再行打算。若你忙完回到扬州城,过了江,记得我和随雅时时等你来喝酒。”
他嘴角动了动,声音低了些,也拱手,道,“那……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后会有期。”
我回到万家的船上,再去看了看小羽。听说他傍晚时终于醒了,勉强舔了两口米汤,云毓一直陪到他再睡下去才离开。
我塞了一锭银子给小羽的弟弟,让他悄悄去买些小羽喜欢吃的东西。但他和他哥一样倔得很,摇头推了半晌。我无奈,只好说是云毓让我给的,没想到他拿出一个荷包,道,这才是万哥哥给的。
荷包外是荷花图案,看着是女子绣的,包里有张平安符,应是哪个庙里的东西。
我竟然有点儿微酸。
我将银子递给小叶子,只道让他明日帮我跑个腿,买半卷大红锦缎来,他才终于点了头。
我去云毓房里找他,没找到人。我想了想,请丫鬟取了一个敞口酒壶给我。我将酒倒去别处,又找厨房借了些温水,往壶底扔了几片茶叶,冲了一壶茶。
万家的船船顶有围栏,晚上可以看星星,台上四角放着几个沙包压船。
我慢悠悠爬上去,云毓正靠着个沙包,躺在东面。
我把酒壶放在他手边,小心坐下,道,“你再躺着,明天肩膀背脊都要疼。”
他把垫着的旧衣服让了一半给我,拿起酒壶,笑道,“你温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嗅了嗅,眉毛一塌,道,“闻着像龙井,水温低了——你泡的。”
他喝了一口,又道,“今年的。”
我诚实道,“令狐大侠说过,水酒水酒,就是那山中清泉,我怕你嫌淡,还特地加了几片山珍。”
他咋舌,道,“如此费心,感激不尽。”
我从怀中把那张纸掏出来,道,“给你看个东西。”
他一看是那张字据,有些不解,展开之后,反复看了三遍,才开口,“这是什么?”
我道,“只有这个,没有正本。还差你家长辈谁的认签。”
他楞道,“你诓我?”
我不接话,揽过他的腰,低声说,“阿毓,后天是我娘的忌日。你和我回镇江之后,一起祭拜她,好不好?”
我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哥能多留几日,我们祭拜完后,还需他到宅子里吃一顿饭——”
云毓手一抖,差点儿把那张纸给扯开。
我把纸拿了回来。过几日,我还得拿红锦将它裱成册子,断不能让它此刻先葬身江心。
云毓看着柳桐倚的字,问,“你怎么还诓柳相?”
我看着他,道,“然思说,若我有一日想去请你爹签字画押,他还是媒人。”
云毓从耳朵后头开始发红,难得的“你”了数次没有下文。
我搂他靠着我,轻声叫他,“阿毓。”
他靠过来,放松身子,握住了我的手。
二十三、
启赭两个月下了两次扬州,走的时候江南官员还都战战兢兢。
云毓的钦差职务被启赭给他延了两个月,留下一句,若有再犯,斩立决。得,他在家中哀叹,豁出命给朝廷剿了匪,半分工钱没有。
我把包子塞到他嘴里,道,"你倒是想得美。"
万千山眼见自家弟弟留不住,留着也不舒服。启赭一走,他也掉头走了。临走时叮嘱云毓,那批云南的石头不需着急,扬州苏州自古就是名商大贾所在之地,不愁销路。我听得面皮直抽,回到镇江宅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地窖的锁给换了。
云毓拿着钥匙,终于下了地窖一趟,上来说,有颗大白菜看着甚好。
我道,那是你的嫁妆,你想什么时候看都行。
他扒拉扒拉算盘,朝我道,聘礼呢?
我道,都充公了,现在后院养着二十几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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