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天我给你逮一二回来做围脖。
他道,别,千万别去,万一碰到了什么修炼成仙的冤魂,那你下半辈子还不被他记恨死。
我说,原来那倒霉鬼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
他扁扁嘴,道,其实略微比这个高大一点儿,但和柳相,就不用比了。
我道,那你改日也写本书,专讲两个朝廷重臣如何在奸王欺压之下,克服重重阻碍,终成眷属的故事。
他摇摇头,说两个朝廷重臣,一个富贵王爷,岂不是又要多出三四个闺怨女子?自古人间夫妻成双,莫不希望平安喜乐白头偕老,何必再多生些事出来。
我握着他的手,说,香烛纸钱都备好了,明日清晨你我一起祭拜我娘。
他一缩,道,别想了,令堂大人不同意,明早肯定一阵风全吹了。
我板起脸训道,你婆婆可是这世上少有的奇女子,温良淑惠,贤得开明,待明日我说上一二给你听,你就知道了。
他挑起眉,道,原来岳母大人如此出众,那明日我定洗耳恭听。
我凑近,道,你打算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他看准四下无人,也一笑道,你要是不怕,不如明日——
我道,你看我一个伤残病患,只能靠你了。
他端详了我片刻,肯定的说,假的。
我笑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真假。
他蹭得一下站起来,道,我看看小羽去。
小羽现在在厢房住着,云毓要等他伤大好了,才会另做打算。小叶子和老管家的孙子玩在一处,云毓又说,要不也让他一块儿进学堂去吧。
过了一会儿,老管家把宅子和园中需要养护维修的地方和账目报给我,我默默哀叹一声,这老头根本就是让我和云毓来出钱给他老主子维修园子的。
万家要真有股份可入,那我现在就是倘着脸皮肯定也去蹭一蹭。
云毓吃过早饭就去了扬州,晚饭过了才回来。
他自己洗了洗,来给我换药。
我道,晚上浪大,要是再晚些,就住在扬州罢。
他摇摇头,叹道,扬州地价实在骇人。
我道,好歹我还能走两步,你要不嫌我碍事,往后也带我去开开眼?
他道,你现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安心养着罢,等你好了再说,记得照顾好小羽小叶子,往后要是天气不好,或是快宵禁了,我也得在扬州住。
我嗯了一声,道,可惜当时走得急,不然承州还有些高丽山参,是好东西。
云毓一笑,把那些药罐子收起来,道,我看厨房刘婶的糕点手艺精绝,我也吃过不少东西了,没见有比她强多少的。你说她要是开间糕饼铺子,会不会卖过江去?
我把被子摊开,道,那得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开铺子这事儿累得很。
他解了发髻外衣,吹了蜡烛,睡进被里来。
我亲了亲他,低声道,"阿毓,我今天才知道,老管家竟然还会看天象。"
他骇然道,"这家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在下得居于此,不盛惶恐。"
我把他搂过去,笑道,"他傍晚再三向我保证,明早不会吹风。"
二十四、
第二年元宵,我起床,叹了口气。
刘婶的手艺是真好,云毓拜访某家时带了几块在身上,被小孩子讨去了,竟然隔天就有人来问刘嫂愿不愿去做工。
于是,买粮油、租店面、找人手、谈分成,我同云毓忙活了两个月,一眨眼就快春节了。
小羽伤比我重,好的竟然比我快。我提水桶尚不得力时,他就能跟着云毓扛东西满街走了。云毓有心培养他,教他读书写字,他倒说,他不去考状元,以后只打算跟着随雅哥哥商通天下,所以能粗略认识帐就行。
云毓翻来覆去半个晚上,大的不成,小的还有救。他打算把小叶子交给了我,还义正言辞,本朝四大书圣若无传人,实在是人间憾事。
我坦诚道,我往日读的最多的书是各色传奇,你要是放心,那我自当竭尽全力。
他看了我半天,问道,怀王殿下摄政时的,那些大小奏章都是怎么读的?
我诚实的说,无非就是顺着读,遇到典故引语,知道的就想想,不知道的就跳过,要是心情不好,就只看后面奏事的部分,反正能管事就行,不像御史台,什么都得知道。
他摇摇头,道,我越来越佩服我爹的眼光了。
我笑道,先怀王的字迹我还是学了六七分,不如你先替小叶子练练?
他抿嘴笑了,道,我的字又不是跟我爹学的。
我俩轮流教了半个月,一共找空闲上次两次课,最后一合计,打包把小叶子和老管家的孙子一块儿塞学堂里去了。
总体上来说,日子过得比我原想象得平顺些。云毓虽然脾气不好,但无论何地何时,说话做事还和往日一般极有分寸,只要不涉及……咳,任他说一会儿,最后还是能好好商量。
我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