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很难受,又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出院后的这些天他一直寸步不离地陪着她,也渐渐开始学会做饭,做家务。
“就喝一口好吗?如果不好喝,我随便你惩罚好不好?”席宇斯就像在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语气温柔而有耐心。
但凌缈晞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她仍是那样漠然地出神,仿佛她的灵魂根本不在这里,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她也不是属于自己的。
席宇斯难受极了,他宁愿她发泄出来,打他,骂他,跟他吵都可以,就是不愿她这样憋在心里。
他真的很怕,很怕她就这样消沉下去,终有一天会离开他。
“晞,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会病倒的。求求你吃点好不好?就算是为了我!”席宇斯将勺子递到她唇边,“就吃一点好吗?否则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凌缈晞!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牧闵西已经死了,就算你不吃不喝他也不会活过来。你以为这样他会开心吗?你以为你这样做可以换回他的命吗?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席宇斯大力摇晃着她的肩膀,他要她醒过来,他要她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他要她彻底接受牧闵西已经死去的真相。
凌缈晞就这么任他摇着,还是没有半点反应,她已经很虚弱很虚弱了,就像残破的娃娃。
“我求你不要再这样折磨我好不好?难道你就不在乎我的痛苦吗?”席宇斯红了眼眶,一只手紧紧抱住她,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很轻,很温柔,也很绝望。
“我宁愿替你挡子弹的人是我,那样你至少会永远记得我,而不是就算我在你眼前你也看不到。”
他的手抚过她的嘴唇,怜惜地轻轻吻着,“就算为了我,请你不要再折磨自己好吗?你痛,我比你痛上千万倍。”
凌缈晞终于抬起眼来看席宇斯,刚开始她的眼神很陌生,但渐渐有了焦距,透出爱恋和不舍。“对不起!这些天让你担心了,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微微笑了起来,带着一丝落寞,“我真的很讨厌自己,为什么不对牧闵西好点,为什么要让他留下遗憾。我是个很坏的人对不对?等他死后,我才后悔。”
“不!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再责怪自己了。事实已经无法改变,你要好好活着,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回报。一切都交给我,我不会再让你流一滴眼泪。”
他温柔地婆娑着她的脸颊,珍爱而呵护。
“你的手怎么受伤了?为什么会多这么多小伤口?”凌缈晞心里一沉,“是这几天照顾我时弄伤的吗?”
“嗯!但和你相比,这些小伤又算得了什么呢。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折磨自己根本没有用。求你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做让我伤心的事了,好吗?”
“好!你说的对,如果我继续这样下去,才是对不起牧闵西。现在我最应该做的,是替他照顾他的父母,但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凌缈晞苦涩一笑,“如果没有你,他们早就把我杀了对吗?”
“不要多想了,我会陪你一起解决的。来,先把粥喝了,再好好休息一下。”席宇斯一勺一勺地喂她,一边说道:“我可能要离开几天,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还有,千万不能去找牧晋,答应我,一定不能去找他,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好!我答应你!”凌缈晞依偎在他怀中,疲惫地闭上双眼。斯,对不起,我犯下的错误,必须由自己去弥补。就算是再可怕的风暴,也要我自己去承担。
……
避开席宇斯安排的保镖,凌缈晞来到了牧闵西的灵堂。
当她出现的那一刻,空气似乎凝固了,周围一片安静。牧晋怒极,瞪着她,“谁允许你来这的,给我滚出去!”
“是你,是你把我哥哥害死的,你这个杀人凶手……”snila发了疯似地朝凌缈晞冲过来,几个人忙拉住她。“放开我,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要杀了你……”
牧晋和许如兰仿佛只在一夜间苍老了几十岁,而snila也是双眼通红,凌缈晞愧疚得难以言喻。“对不起,我只想送牧闵西最后一程,之后就算你们要杀了我,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你不配出现在这里,滚出去!滚出去!”牧晋头发散乱,眼中布满血色,神情可怕。
他怒视着凌缈晞,眼圈开始发红,声音也嘶哑了,灵堂内回响着他的咆哮声。
“对不起!但我求你让我送他最后一程。”凌缈晞跪了下来,眼中隐隐湿润。她知道就算自己做再多事都无法弥补,但她真的只有这一个心愿。
“哼!先前是席宇斯护着,所以我没办法找你算账。但现在既然你自己送上来,我也绝不会手软,就用你的命来抵我儿子的命吧!”
牧晋拿起一根粗棍,走到凌缈晞面前,举起棍子打在她身上。
凌缈晞闷哼声,但丝毫不躲闪,仍旧跪在那里。如果这样能让他消气,就算打死她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