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开得很平稳,“哐哧哐吃”的声音像股电流细细地流入耳朵,许是太过于劳累,张正歪着头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已是黑夜,身边的位置都空了,张正揉着脖子,有些落枕,脖颈处有些僵硬酸痛。
拿出包里的干粮和着矿泉水吃了下去,张正却睡不着了,定定地坐在位子上听着火车发出的规律地声音,车厢里老老少少的人东倒西歪,几乎都进入了梦乡,时不时传来细微的打呼声。
在这些小声响的映衬之下,夜,更为寂静,张正睡了近乎一天的大脑此刻却十分活跃,脑子里全是同一个人。
张正想罗森了。很想很想。
从来都没那么思念过一个人。可是,他却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张正有些后悔地发现,他竟然连一件罗森的东西都没留下。
仅凭的一点记忆却也没有出现在梦里,张正何曾怕过什么,可是一想起这事,张正不由得后怕了,他真怕,他再也见不到罗森了。
就这么静静呆坐了一夜,快到黎明的时候,张正终于熬不住眯上了眼。
等下车的时候,已经又是一个夜晚了。
广西的夜晚不同于上海滩的繁华明亮,广西的夜晚,就真的只是夜晚而已。除却一点照明的小灯泡,方圆五百里,全是乌漆漆的一片。
张正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个旅馆便住下了。旅店很小,张正将行李放进去空间就占了大半,匆匆洗了个澡张正就睡了下。
不管怎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广西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穷人。
这里的人也几乎都不看报纸,当然,也是因为看不起报纸。狭窄的街道到处可见乞讨要饭的乞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稍微衣着光鲜的人路过,也只是啐骂着走开了。
张正对广西的印象也只有零零碎碎的记忆了,如今这样的景象摆在眼前,张正有些被震撼到。
“行行好,行行好……”在广西,这样的声音就像上海滩的叫卖声一样平凡。
路过一个黑得已经看不出样子的小男孩时,他伸出干瘦的手紧紧拽住张正的裤脚,双膝跪在地上,身体直哆嗦,好像是忍受着什么疼痛,紧紧蜷缩着身子。
张正赶紧蹲下,扶起小男孩,灰头土脸的面容丝毫看不出血色,惨白干涸的嘴唇一张一阖。
“没事吧?”张正抱起小男孩。
“……水,水……”
张正赶紧从包里拿出一瓶水给小男孩喝上,又扯出昨晚的面包喂小男孩,小男孩饿坏了,狼吞虎咽的样子让张正有些心疼。
“别急,慢点,这里还有。”
小男孩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来,反而是更加急了,张正正要拿出包里的另一片面包,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周围聚集了很多人。
拿着饭碗,飞跑着过来抢东西,小男孩死死地咬着最后一片面包,一整个吞了下去,腮帮子鼓起来,两眼瞪得圆圆地看向被围攻起来的叔叔。
“行行好啊,给点吃的…”
在他们看来,张正就是救世主,没有人会放过最后的一根稻草,都拼了命的拽紧。
“大家都别急,每个人都有份。”张正一边喊着嗓子,一边从包里掏出食物。
最后,包里的东西实在没什么了,所有能吃的都给了他们,他们才渐渐散去,继续窝在角落。
张正整理好东西,看着这一条街的人深深叹了口气,正要起身,裤腿的一双乌黑干瘦的小手拉住自己。
是那个小男孩。
两眼巴巴地望着他,张正低头看着他,也就六七岁这样,刚到自己的腰,闪闪发亮的眼睛让张正不忍拒绝。
一直回到旅馆的门口,小男孩还跟着他,离得也不近,就这么远远地跟着,很是可怜。
门口一卖烙饼的老大爷瞧见张正身后的小黑球,在做烙饼的空隙对张正说,“那孩子,我是天天见啊,有时候看他可怜,偷偷给他一烙饼吃,可不像你这么好心,救济了一条街啊。”
“给,年轻人,这是你的烙饼。”
张正接过烙饼,问道,“大爷,这里都没人管吗?”
老大爷一边找着钱,一边摇着头,“哪管得过来啊,在这里啊,能自保就已经不错了,谁不是这样饿过来的。唉……”
“来,年轻人,你的钱。”
张正接过钱,又问,“大爷,您知道这附近有什么比较便宜的租房吗?”
老大爷指指前方,“从这里一直走,前面有个路口左转,那一片啊,都是。”
张正算了算自己身上的盘缠,在上海能顶自己一个星期,在这里估计能撑两个星期,只是既然在这里生活,总得先解决居住问题,张正顺着老大爷的方向一直走。
那个小男孩一直跟着他。
远远地看着,又紧紧地跟着。
小心翼翼。
张正起初并没发现,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