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漫天梧桐树叶的秋天,度过白雪纷飞的冬天,终于迎来了巴黎的春天——巴黎最浪漫最迷人的季节。
翟晋同得到医生的允许出院。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手臂几乎没有任何力气,连筷子都拿不住。经过大半年的物理治疗和康复训练,痊愈了五成。医生说只要不提重物,不长时间用力就没有问题。
回家后,翟晋同再也没进过画室。他以前就不爱说话,现在变得更加沉默。
第一天晚上,他把自己的床上换了一套新床单。程忆玫倚着门框看他弯着腰铺床,想起去年从巴比松小镇回来的那一晚。
那天她洗完澡就进了卧室,翟晋同闷着头钻进自己的房间,不一会跑出来说水杯倒了把床单打湿了。她起床帮他换了床单,几分钟后翟晋同又跑过来说床单又打湿了。程忆玫眨了眨眼,终于明白他使的小计谋,于是问:“那你要在我这里睡吗?”话还没问完,翟晋同就蹦到她的床上,把她抱进怀里。
“同同,我给你煮了牛奶,喝完再睡吧。”
“我知道了。”翟晋同接过牛奶,随手放在床头柜上,“你也早点去睡吧。”
“嗯,晚安。”
“晚安。”
程忆玫沉默了两秒钟,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她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站在窗前看着夜空发呆。
她和翟晋同之间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关心似乎成为一种礼貌性的问候,再也没了往日的温柔;彼此之间的拥抱仿佛也多了一个缺口,没有了贴心的温暖。
铃兰花幽雅的芳香与空气纠缠,宛如一个顽皮的小鬼,时隐时现。翟晋同打开门,看见程忆玫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程忆玫笑了笑:“就睡了。”
她迈开脚步,向自己的卧室走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主动抱住翟晋同,“同同,你不是一个人,不管开心还是难过,我都希望和你一起分享,你明白吗?”
翟晋同摸了摸她的头,眉宇舒展开来:“我明白。”
程忆玫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产生什么影响,不过翟晋同开始和她一起出门,去超市、去买花……似乎在向好的方面转变。
他无法再弹吉他,换成尤克里里,尝试着写新歌。而尤克里里,他一次也不能弹很长时间。程忆玫翻了翻他的写歌本,异常惊讶:“这些都是你自己写的?”
翟晋同点头,“开始学油画的时候,老师说要找到一种能激发自己灵感的东西。有些同学喝咖啡,有些旅游,有些捡树叶……而我,就是音乐。
各种不同的艺术形式之间存在着某种相互激发的可能性,对翟晋同来说,音乐是激发他绘画的潜能。最初他只是听别人的音乐,后来逐渐开始一些自己的尝试。
程忆玫灵光一闪,兴奋地提议:“我们两个可以做有声书,我朗读,你配背景音乐。”
有声书?翟晋同皱眉,“audible或者亚马逊,他们对有声书的要求很严格。要将书分章节录制,每个上载文件的开头必须有0.5至1秒的room tone(环境声),结尾处有1至5秒;不能有外部杂音,比如爆破音、麦克风摩擦音、点击鼠标音、多余的嘴噪音以及切换音频杂音;每个音频的输出功率(rms)应在-23分贝到-18分贝之间,输出peak values(峰值)不能高于-3分贝,本底噪音不能高于-60分贝;每个音频的电波频率必须是44.1千赫,大小不能超过170mb。”
my god!程忆玫眨眼,再眨眼,“我们不交给audible,自娱自乐的那种,做好后上传到社交账号上就可以了。”
程忆玫在电脑上下载了几个音频制作和剪辑软件,然后从书房里搬出一大摞书。为了避免版权纠纷,她找的都是中外神话寓言故事以及比较一些比较经典的名著语录。
“我以前上过朗读培训班,也录过有声书的。”程忆玫很有信心,“我们每次只录一小段,五分钟以内的。”
她主要也是为了找一件事情做,不然怕翟晋同把自己闷坏了。
说到做到,首先程忆玫挑选一段自己要朗读的文字,然后翟晋同根据语境在以前自己写的那些曲子中选一首情境相配的,或者现写一首,经过简单但认真的录制后发到facebook上。
程忆玫叫它们“mini audiobook”。当然,欧美版权保护制度相当成熟,所以每次她都会注明“if has the rightinfringement, deletesimmediately”。(如有侵权,立即删除)
那个账号是程忆玫新申请的,没有粉丝,访问量自然寥寥无几。不过他们只是自娱自乐,所以也不在意。
莹莹听说后,飞快地关注了程忆玫的账号。紧接着贴吧里的粉丝小团体摸到线索,纷纷加了关注,在评论下面幸福的快晕过去了:“啊啊啊,终于又听到阿玫的声音了!!”
“你冷静冷静!不要像个脑残粉一样……妈的劝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