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放下酒杯，压下醉意，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这段时间，他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始终没有动作。

    被长期压制的双腿有些酸麻，不过因为酒精的原因，她几乎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

    “小心。”陈光在她快要摔到地上的时候，伸手扶了一把，恰好让她站在自己面前，“站好了么？”

    “好……好了。”她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抬头的时候刚好能看到他的喉结。

    “好像是高了点儿。”明明以前刚好可以到他的下巴，怎么矮到脖子了。

    “也有可能是你变矮了？”他的声音从上方传进她的耳朵，由酒精告诉她的大脑。

    “不可能！”明明还没有到收缩的年纪！

    头顶上的人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没穿鞋子。”

    哎？

    被酒精钳制的人不自觉地伸展暴露在空气中的脚趾，好像，是没有穿鞋子。

    可能是一直都存在的脑筋短路，也可能是酒精模糊了她的心智，她自然地把自己的脚放在他的脚上，说了一句，这样就好了。

    她的手缠在他的手臂上，她的脚踩在他的脚上，陈光脊背僵硬，好一会儿才听到自己问她要不要跳舞。

    “那你一定要抱紧我。”

    “好。”

    “我怎么看到有一二三四个酒瓶子？”

    “你眼花了。”明明只有两个。

    “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灌醉我？”

    “你酒量一直都不行。”

    “可是也没有这么差啊。”

    “胃里难受么，要不要吐？”

    “才不要。”

    头顶的人发出低沉的笑声，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前，刚好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笑什么！”

    “我还记得姜哥当时去应酬死活都不肯带你，就怕你喝醉了吐他身上。”

    “就一次，而且也不是吐在他身上啊。”明明是吐在你身上了。

    那是“新新”第一年年会举办前，郑潇洒第一次举办自家酒会，兴致高昂，带着她到处试酒，结果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当时姜辙带着他跑完通告，顺路去接自家老婆，到了地方发现这俩人毫无形象地蹲在酒家巷子口醒酒。姜辙第一反应肯定是去扶自家老婆，她当时被他拉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一晕，一股胃酸泛起，吐了他一身。

    “那是我当时最贵的一件衣服。”

    “后来还不是我洗的。”

    她的脑袋抵在他的胸前，感受得到他带着自己旋转，像是要转到地老天荒一般。

    好像转棉花糖。菩提想。

    “睡着了么？”他问，然后感受到怀里的人摇了摇头，“要不要睡觉？”

    “困。”她点头，“魏巍订的明天几点的票？”

    “下午两点。”他抬手看了看表，“现在是凌晨两点。”

    “我突然想到哦，那个王佳卉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她想起来晚上的事儿问。

    “不知道呢。”陈光不置可否，“我抱你去睡觉。”

    床铺柔软，她钻进被子后，下意识的翻了身，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他却没有立刻离开。

    暖黄的壁灯照在她的脸上，打出柔和的色调，陈光恍然发现，她卸了妆的眼角已经有了皱纹。

    “桃桃你当年为什么要去我家呢？”他躺在床上，隔着被子把她拥在怀里问道。

    “学武功啊。”她感受到温暖，把身体往他的怀里蹭了蹭。

    他手一顿，把她揽的更紧了些，“你基础太差了，爸爸本来不想收你的。”

    “所以才找陈妈死缠烂打嘛。”她在他怀中咯咯咯地笑。

    “桃桃，你到底为什么要去学武呢？”

    “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陈爸哦。”她强调。

    “你的师父可是我哎，你的正踢、侧踢、里合、外摆、单拍、双拍、马步、弓步……你知道的所有武术名词，全部都是我教的。”

    “你厉害嘛。”

    “你知道爸爸为什么不让你叫他师父么？”怀里的人呼吸绵长，没有动作，他稍稍松开两人的距离，就看到她恬静的睡颜。

    “因为他说你功底太差，会败坏他的名声。”

    他的唇贴上她的额头，道下属于两人生命里永恒的告白。

    “没关系，你以后可以叫别的。”

    菩提第二天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虽然那声音响了两下就被摁掉，但长时间养成的生物钟，还是让她挣扎着爬起身。

    她的一条腿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制，另一条好像压着什么东西，菩提迷迷糊糊伸手去摸，结果摸到一片光滑的肌肤，他有宽阔的肩膀，匀称的肌肉，美丽的蝴蝶骨。

    她的手一点一点划过他的脊背，突然睁大双眼。

    “早安。”他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笑道。

    “早……早安……”

    “你的起床气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