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护法。”默霜走出大门时,两旁的守卫躬身行礼。
这是进入圣卷宫以来第一次出门,不知为何,默霜的心里有一种自由的快感。
大门口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龙飞凤舞的八个大字:“圣通八荒,卷载九州”。这块碑有些年头了,但字依旧没有模糊不清或是脱落,这全赖于宫里弟子对这块石碑的修缮。说起来,这块石碑在众人心中地位还是很高的。
流画就站在石碑旁,她听到渐近的脚步声,回首看向默霜,目光落在剑上,“离别剑?”
默霜点点头,流画那双美目流露出些许感叹,嘴角轻扬,似是话里有话,“看来宫主很关心你。”
“他只是怕我任务失败给他丢脸吧。”默霜自嘲一笑,流画扬眉道:“听说,你要来我飞隐殿。”
“是。”
“为何不留在朝圣殿?”
默霜支支吾吾说不上话。
段凭风和陆烈的疏远让默霜知道自己很难在朝圣宫呆下去,而且在怀疑段凭风重启白骨令后,默霜觉得自己对他有了反感,不留也罢。
流画也不再追问,“该出发了,走吧。”
待默霜转身,流画看向石碑上停着的鸟,目光如炬,薄唇轻启,低低说了句什么。流画没想到默霜耳力极佳,回头问道:“你说什么?”
流画连忙把视线从鸟儿身上转开,“没说什么。”
幸亏默霜没有再追问什么,流画也是松了口气。
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走了,流画和默霜齐齐纵身一跃。耳旁有风呼啸而过,两人沿着峭壁一路而下。
山下已有下属备好快马,流画为默霜算过时间,天黑前就能赶到梁常栋落脚的福云客栈。
默霜一走,朝圣殿更空旷了。
虽然言谈不多,但默霜总会不经意的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让段凭风觉得莫名的踏实。六年凄苦,早已习惯独自一人,而默霜却会时不时来问候自己,平淡中添了几分温情。
段凭风站在窗前看着默霜的屋子,身后的陆烈道:“宫主,郭良求见。”
“让他进来。”
郭良羽扇轻摇,缓步而入,意味深长道:“果然冷清。”
段凭风转身面向郭良,“何事?”
“听说,你把左护法安排去了飞隐殿?”郭良说得有腔有调的,段凭风听着皱了皱眉。
“是她自己要求的。”段凭风淡漠答道。
“她的身份别人不知,你我却心知肚明。”
段凭风一怔,知道郭良不会无事找他,当下没心思拐弯抹角,“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召集六年前幸存的死士。”
郭良的话一出口,段凭风就无奈地叹口气,“果然瞒不过你。”
“你怕连累我们四人,所以不说。”郭良了然,微微一笑,“既然决定了要复仇,那骆坤的徒弟你打算怎么办?”
秦默霜,那个枯海剑继承人,要拿她怎么办。
“当初是不忍看她流落风尘才收留的她,现在看来,事情不那么简单。”段凭风幽幽道:“我和她会是敌人。”
“不错,就像你和骆坤一样。”郭良不再摇扇,正色道:“宫主,恕我直言,现行之事不过都是逆天命而为。太平天下,盛世繁华,何苦为了前朝恩怨让王朝陷入危难。”
“我知道你想说的。”段凭风压低着声音,好似心口也压着一块重石,“这是愚忠。”
郭良摇摇头,拗不过段凭风,“我就知道劝不了你,可是你一人孤军奋战总是不好,我虽然帮不了你太多,可是消息灵光。”
“郭良,你自愿来蹚浑水,于你无益。”
“有无益处我自己知道。”郭良淡笑着,一脸无所谓。
福云客栈已经被梁常栋包下了,他一直躲在客栈里不出来,也不只是为何。客栈老板看他出手阔绰才任由他住着。
两人赶到时已是夜幕时分,客栈大门紧闭,看得出是有所戒备。
流画利落地下马,手握在腰间短刀上环顾四周片刻,回首对默霜道:“你进去吧。”
默霜忽然皱了皱眉头,望向客栈前的树,“那你晚上在哪里过夜?和我一起进去吧。”
“此次任务本就该你独自前来,护卫梁常栋就该你一人,我不能坏规矩。”流画瞥了一眼那棵树,“你不必担心我,我在暗中。”
“好。”默霜点点头,提剑下马,走到客栈门前,回头一看,流画已经没了踪影。
报上来路后默霜顺利进入客栈,被人领着去了楼上。老板和小二倚在楼下的柜台处聊天吃茶,一副闲人模样。
“哎呦,姑奶奶你可算来了。”
梁常栋打开房门,看着默霜道:“你再不来我就被困死在这里了。”
默霜抬脚正要进去,梁常栋忽然高喊了一声:“慢!”
声音洪亮如钟,默霜急忙收回脚,警惕道:“你这屋子有古怪?”
“姑娘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