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悲剑门。
在四殿中,朝圣殿最为神秘,飞隐殿最为雅致,水镜殿最为肃穆,而炼狱殿最为……恐怖。
不同于朝圣殿的人际冷清,炼狱殿内的人太多了,多的根本记不住谁是谁,而且清一色全是身着红衣的侍女。
这不是恐怖的地方,恐怖的地方在于殿内的桌椅全是白骨所制,墙上挂着牛头马面这种奇怪的装饰,还有那些柱子,上面贴满符咒。
有人说炎光是个怪物。
流画走进炼狱殿的时候炎光正在向一个弟子训话,他端坐上方,手里的血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打着那名弟子前面的空地。弟子被吓得两腿哆嗦,大气也不敢出。
流画止步,就站在殿门口看着炎光的举止,没有制止,也没有说一句话。
炎光朝流画看了一眼,收起手中的鞭子,那血色长鞭倏地一下被收回炎光宽广的袖子中。炎光默默地挥了挥手,身旁的侍女会意,走到那名弟子面前道:“炎光殿主觉得你的胆识不够,不能留在炼狱殿,下山吧。”
“殿主!”那名弟子连忙跪下磕头,“我是费劲千辛万苦才进了炼狱殿的,求求您,不要赶我走。”
炎光眯了眯眼,状似不在意地玩弄着垂落的头发,“我们圣卷宫和悲剑门开战,你这种胆小之辈又怎么能留下来做事,还是另谋生路,江湖不适合你。”
“殿主……”
那名弟子不过十四五岁,能够在江湖人闻风丧胆的血鞭面前屹立不倒已然不错了,现在也不过是吓得哆嗦。炎光未免有些苛刻。
流画刚想出声,那名弟子手里不知从何时多了一柄短剑,拔地掠起,朝炎光刺去。炎光眼皮也没有抬一下,袖子一挥,扬起的风将弟子卷了出去,狠狠摔在流画的脚边,口吐鲜血,不消片刻就死了过去。
那名红衣侍女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上前来处理尸首,不忘对流画行了个礼,“殿主等您许久了。”
流画颔首,别过头不再看那名惨死的弟子,缓缓走向炎光。
“世人都说我是个怪物,可是他们也不想想,在这个炼狱殿呆久了,谁不是怪物。”炎光忽然开口,表情带着愤懑与哀切。
流画叹了口气,她知道炎光在说什么。炼狱殿是选拔人才的地方,亦是个人间地狱,凡是不被殿主看中或是被逐出去的弟子有个翻身的机会,只要可以杀了殿主,那么他就是炼狱殿新的殿主。
炎光当初就差点被逐出圣卷宫,他就是靠着杀了上一任炼狱殿殿主坐上了这个位子的。每日过得心力交瘁,不得安心。
“炎光,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苛刻。现在圣卷宫是用人之际,你炼狱殿供给的弟子太少,飞隐殿执行任务的人数跟不上。”
“没听过一个词,叫宁缺毋滥么。”炎光淡淡道,“我的血鞭还没抽上去就吓成那样,要是别人的刀剑砍了上去,他还不拔腿就跑?”
“你的血鞭和一般的刀剑又岂可混为一谈。”流画皱了皱眉,“我懒得和你辩驳,郭良让我来传个话,尽早把名单交给他。”
“他让我挑三个这一届最出色的弟子,可我只能挑出一个。”
“哦?我还以为你一个也挑不出来。”
“可笑的是,那是名女子,这么多弟子里,只有她在我的血鞭前神色不改,还倔强的很。”
流画笑了笑,“倒是个不错的人。”
“所以说,这样的人才够资格留在圣卷宫做事。那个秦默霜,涉世未深就进了圣卷宫,害了宫主还惹了麻烦。”
流画听到默霜的名字,不由恍惚了一下。
“流画,郭良的风寒还没有好吗?”
流画一直跟随在郭良的身边,所以郭良的事情她最为清楚。“是,我觉得很奇怪,想着是不是有人在药上做了手脚,可没有。”
“那方子我看过,的的确确没有问题。”炎光沉吟片刻,“我有一句话,你爱听不听。南戈不可信,你最好从他那里查查。”
虽然知道炎光对南戈有偏见,但这些日子可以接近郭良的除了她就是天机殿的人了。南戈的确有存在问题的嫌疑。
流画了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还有两个人你最好还是选出来,毕竟一个人很难做三个人的事情。”
“我知道。”炎光有些疲惫地揉揉眼角,“整个江湖都在看着我们和悲剑门的好戏,我们又怎么能让他们失望。”
南戈此刻正站在郭良的面前。
郭良低头正琢磨着一些事,手里的笔没有停下来,桌子角上放着南戈端来的药。南戈道:“宫主,这是今日的药,请趁热喝了吧。”
“恩。”郭良应了一声,端起药碗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然后对南戈道:“说了很多次,让弟子来送即可,你不用亲自跑来。”
南戈恭敬地微微俯首,“药经他人的手我不放心。”
郭良低着的头忽然抬起来,他的目光如同一汪清泉,清澈却寒得冷冽,“经你的手我更不放心。”
这句话一说出来,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