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0
青年的名字是阿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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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纪,意大利西西里岛,卡塔尼亚。
现在是初冬的时节,地中海气候的卡塔尼亚潮湿温热。昨晚刚下了一场微雨,洗去了街头的尘嚣,天空呈铁锈色,衬得格调庄重严肃的建筑更加压抑。湿润的空气里弥漫着火山灰的气味,远处连绵古老的埃特纳火山不动声色地藏在厚重的云雾里。
此时还处于黎明时分,街上基本见不着什么行人。塞西莉亚从山脚的方向走出来,她的步履缓慢,走得像个瘸子。她身上的布料在这温暖的冬季也显得过于单薄,下/身穿着一条沾满了泥土的黑色长裤,那裤子的长度离她的脚踝都还有一段距离,露出苍白而精瘦的小腿。
塞西莉亚身后背着一袋油橄榄,那是她从凌晨忙到现在的结果,为了不让那些林场主发觉,她每次都会在深夜翻山越岭到不同的地点去偷摘。平时夜里橄榄林里都会有人看守,但每个月看守人员都会有一次聚会,使得她能有机会摘到这些油橄榄。它们能在集市上卖出不少钱,至少够她活过半个月。她右手还抱着一个花篮,里面是今早采下来的百合,洁白的花瓣上还滚动着晶莹的雨露。那是她每天谋生的东西。
天色渐明,陆陆续续有零散的行人出门,塞西莉亚下意识地把上衣的帽子拉起来,遮住自己的面庞。她知道自己今天因为腿伤耽误了不少时间,只能强逼自己忍着疼痛加快脚步。
走到拐角处,和迎面而来的行人撞了个满怀,塞西莉亚拉着后背袋子的左手一松,袋子掉落在地面上,里面的橄榄一股脑地滚了出来。她没有抬头去看撞上的人一眼,一手拿着花篮,一手动作麻利地把那些橄榄用手抓起来放进麻袋里。对面的人也蹲下/身来,一言不发地帮她拾起橄榄来。
塞西莉亚始终低着头,接过那个人传来的橄榄,通过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看得出是个年轻的男人。她拉了拉衣帽,低声说了句谢谢。
“你手上的是百合花?”青年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意大利语带着从未听过的口音,她准备走人的身子一滞,随即点了点头。
“可以卖给我吗?”
塞西莉亚再次用力地点点头,刚想问他想要多少,只见那只手掌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金币放在她手上。她愣在原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是个身穿黑色风衣的高挑青年,一头浅金色的碎发,深邃的五官勾勒出如同他声线一般淡漠的神情,狭长的凤眼极具古典美,是个典型的异邦人。
接触到她惊讶的目光,青年的声音依旧不咸不淡,“刚刚到的意大利,还没有你们的货币。”
她垂下头再次说了声谢谢,青年已经接过她手里的花往拐角的右方走去。塞西莉亚忍住再看他一眼的冲动,也低头继续往前走,感觉到脚底踩到坚硬的物块,她挪开脚,看见一条银手链。
塞西莉亚低下/身捡起,那是条做工极其精致的女士手链,关是看着手链在日光下泛出的金属光泽就知道它价格不菲。
她眯起眼,看清手链金属牌上小小的刻字。
helena.
海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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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穿过三条街和一条小巷,就到了贫民窟。
塞西莉亚停在一间破败的房子前,屋门已经残破得摇摇欲坠。老旧的木条钉满了屋子,远远地看去,这房子仿佛要倒塌进一个土坑里。
她把手搭在屋门上,这时清晰地听见里面传来的巴掌声。
“臭婊/子!”里头清晰地传来男人的咒骂声,塞西莉亚身子一僵,下意识向后倒退,那扇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粗暴地拉开,几乎散架的木门挂在门框边发出渗人的呻/吟。
里头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声,那男人浑然没在意,看到塞西莉亚的那瞬间表情变了变,又迅速上前一把抢过她拿在手里的麻袋。他打开往里一看,看见袋子里满满的油橄榄后目光透出一股黄鼠狼般的狡黠。
塞西莉亚咬紧下唇,垂下眼没有往男人的方向看去。
男人把袋子拧了个结,甩在后背上。他伸出手,摸着塞西莉亚露在衣帽外铂金色的长发。
塞西莉亚倒吸一口凉气,余光瞥见男人的面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健壮,□□在外的手臂刻满了黑色的刺青。脸上有不少松弛的皱纹,但从他凌厉的面部线条可以看出年轻时是个极其英俊的男人。
“请你自重,西尔维奥。”男人粗糙的手掌抚上她冰凉的面庞,她猛地别开脸,声音隐忍。
男人倒是没说什么,带着讥诮的眼神凝视她一眼后,才带着那袋橄榄离开。
塞西莉亚呼出一口气,推开那扇木门进了房子,狭小的空间里一片昏黑,借着外面的光,勉强能看清屋子里仅有的一张用干草捆扎成的床铺。还有坐在地面上蓬头垢面的孕妇。
“不要坐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