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踉踉跄跄地跑上前。
比她想得好太多,他是醒着的,只是看起来狼狈不堪:眼镜破碎,长袍上满是泥污,右臂的长袍袖子几乎被血浸湿,湿哒哒地黏在手臂上。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在他身侧被挡住的阴影里,有一只沾满血迹、不省人事的家养小精灵。
左脚穿着缀满星星的深蓝色羊毛袜,右脚上的图案则是金灿灿的金色飞贼。这抢眼而独特的打扮昭示了它的身份,多比。
而眼下,小精灵的两只袜子上都被鲜血浸染透了,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秋颤抖地扶起哈利,丝毫没有考虑过那脏兮兮皱巴巴的袍子会弄脏自己的双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伏地魔复活计划的最后一步没能被阻止。马尔福的门钥匙将哈利送到尖叫棚屋时,伏地魔和四周跪成一个圈的食死徒们已等待多时。接下来的事情简直如同落入敌人的包围圈一般,伏地魔对哈利用的第一个咒语,就是收缴了他回程的门钥匙。
他手里捏着小天狼星送给哈利的挂坠门钥匙,只轻轻动了动手指,那坚实的坠子瞬间化为齑粉。
五官特征已经毫不鲜明的蛇脸露出一个轻蔑的冷笑,“邓布利多上了年纪脑子不好用,竟然以为黑魔王大人会两次栽倒在同一个小把戏上,真是可笑。”
他扬起魔杖挥了一记钻心剜骨,哈利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能在恶魔般的冷血宿敌面前露出一声软弱的呻.吟。身边环绕着的食死徒们捧场的嘲笑声、讽刺声仿佛用了声音洪亮咒,回荡在他耳畔,冲击着他每一条神经。
那一刻,那个女生带着泪滴的笑脸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深陷险情、九死一生,然而却在这个环境下,突然让他生出和她一起一生一世的妄念。
大概,人在危机而无望的关头下,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心底最深处的愿望,与之一并被唤起的,是对生命的无限眷恋和渴求。
被迫贡献了鲜血,让伏地魔真真正正拥有实体之后,如他所料,羞辱和折磨并没有停止。伏地魔胁迫着他要求决斗,如同抓住老鼠的猫,吃掉之前必有长时间的戏弄和折磨。
然而哈利并不想让他如愿。如果生命注定在这一天终止,他也不愿意被杀死他父母的死对头侮辱,他无处可退,反而握紧魔杖挺起胸膛,像一个真正的格兰芬多一般去战斗,用自己的双脚,而不是膝盖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安静地跪在食死徒中的斯内普低下头,在宽大斗篷下,右手悄悄攥紧了魔杖。如果……如果邓布利多和那蠢狗再不来救波特家那小崽子的话,那他这双面间谍怕是伪装不下去了。
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情况出现了,伏地魔和哈利并没能攻击对方,相反,他们的魔杖被奇怪的力量连在了一起,前咒闪回。
那令斯内普脸色大变,即使优秀的大脑封闭术也未能拯救他那一瞬间面色苍白的波特夫妇的幽灵出现时,尖叫棚屋突然多了个人,或者是,多了个精灵。
自由的家养小精灵多比今天正是放假,它来霍格莫德进行圣诞购物,却刚好感知到了尖叫棚屋的魔法波动有些奇怪。而当它仔细探究,发现伟大的哈利·波特有生命危险时,更是忍不住了。
可笑而幼稚的毛毛牙薄荷糖和羊毛线球被丢得满地都是,多比不顾前任主人也在的威胁,现形出现在尖叫棚屋,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拉住哈利·波特,想要利用自己的力量送他到安全的地方。
下一秒,尖叫棚屋的门猛然被撞开,小天狼星,卢平,金斯莱·沙克尔,穆迪和麦格教授出现在门口,最前面那道面色平静,但充斥着愤怒力量的,正是神秘人唯一害怕的人,阿不思·邓布利多。
詹姆和莉莉·波特的灵魂消失在尖叫棚屋的尘土中,就好像他们从未出现过的那样。斯内普绷直的脊背骤然脱力,几乎维持不住自己跪着的身形。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瞬间扭转了形式,其他的食死徒尚未来得及反应,唯有靠着伏地魔极近的贝拉特里克斯尖叫着朝哈利·波特消失的方向掷出了随身的银质匕.首。
而此时,哈利怀抱着渐渐失去体温的多比,一滴极为震惊又极为悲痛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终于滴落在家养小精灵插着匕.首的胸膛上,溅起一朵血花。今天是个格外晴朗的日子,仿佛这天地浩大,并没人在乎一只渺小的家养小精灵离去似得,阳光竟格外耀眼。小精灵大大的眼睛中还映着它再也看不见的蓝天白云。
罗恩赫敏和塞德里克也围上前,他们的震惊和难过都不比哈利少。自从和秋混在一起后,厨房成了几个人经常光顾之地,而这位虽然特立独行却单纯善良的家养小精灵无数次给他们提供了太多便利。
哈利的目光从他们几个身上一一划过,又落在最前面的秋身上,满是哀痛的绿色眸子颤了颤,总算慢慢有了点温度。
秋走上前,温和又坚定地拉起哈利的双手,十指相扣。男孩踟蹰了一下,慢慢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这样的支撑带着让他熟悉又放松的馨香,他能够为她勇敢,也可以在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