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地睡了,被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吵醒,夏枫树听到了不想听到的声音,“枫树,我是你爸,你快来,爸被欺负啦。”
夏枫树激灵一下,“你在哪?出什么事儿了?”
“我在停车场,爸被打了。”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吵骂声,夏枫树无暇分辨更多,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往停车场奔。
夏枫树没指望爸爸能干好这份工作,她只是还没腾出时间和精力来关照他的生活和他肯定会惹出的麻烦。
但这麻烦来得太快了。
警察赶在夏枫树前面到达,因此,夏枫树看到的场面还不算太难看。爸爸坐在一辆挡风玻璃破碎的面包车前,比比划划地说着,胳膊肘擦伤了,脸也有点肿,他对面站着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多岁,不算太高,但块头不小,满脸怒容,一言不发。那女人正在和警察叙述刚才发生的事。能闻到爸爸散发出的那身酒气的人,就很难将道理倾向于他。
冲突的原因很荒唐,爸爸醉眼朦胧地将那开车的男人看成杀死弟弟的人,一酒瓶砸碎了人家的车窗,不打起来才怪。
夏枫树除了赔礼道歉也说不了别的。
好在来的警察就是附近派出所的,都知道李一民和夏枫树的关系,调查和调解时都比较照顾,最后的结果是赔钱了事。
钱是停车场老板出的,按他的说法,是在他的地盘出了事,他应该负责,可是夏枫树知道这说法很牵强。他把夏枫树叫到一旁低声说:“你爸爸这酒喝得太厉害了,我这实在是不太适合他,冲着李一民的面子我什么也不能说,可我这也得做生意,不能三天两头这么闹事,小夏,你是明白人,别难为我行不。”
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人家送客的态度诚惶诚恐而已。
夏枫树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不光彩,真是没有一件值得提起的事。父亲不肯回他的住处,坚持要去夏枫树那住,“我没工作了,你得管我吃住。”
夏枫树不能拒绝,也没有道理可讲,对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很怕他。
就像在派出所时那个男事主不相信他们会是父女俩一样,夏枫树也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走在她身后的,与慈爱无关,与人性无关,像只懒惰凶残的黑熊,令人产生随时会被吞噬的恐惧。
打开家门,因为那个人走进来,夏枫树的小窝变得阴森了,她忙不迭地将被子铺在厅里的木头长椅上,耳边是爸爸不甘心的唠叨,什么要不是李一民出差,肯定不用赔钱,那个停车场老板也不敢炒他。
夏枫树已经打定了主意让他回老家。
回到卧室她锁紧门,看看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这是怎样的夜晚,夏枫树无法入睡,十几年未和门外的人单独相处过,记忆里,那个喝完酒忽然心情不好对她猛挥巴掌的巨大阴影仍在,此时,仿佛在等待那一幕重演般。
门是锁着的,门外鼾声如雷,她仍然感到不安全,迷迷糊糊似睡非睡时,又被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惊醒,彻夜如惊弓之鸟,惴惴难安。
天一亮,她就洗把脸出门了,好在那个人还在睡。在街边喝了碗粥,稍稍定定神,夏枫树思忖着怎么把他送回老家。
他怎么才肯走。
钱,用钱打发他走。
她没有钱,只有童展给她的钱。夏枫树取了五千块出来,在触摸钞票的一瞬间,她肤浅地笑了,奇怪的是,这笑容给了她从未有过的轻松。原来,这样肤浅的活着是如此轻松。
把约会定在中午通常是为了简短,吃过中饭大家还要各自回去工作。童展和周燕然就约在中午,吃工作餐的餐厅,坐下没到十分钟,意外的遇到了秦佑滔。
周燕然瞪了一眼童展,“你耍花样。”
“没有啊,偶遇。”
秦佑滔坐下后说:“我看到燕然的车在门口停着就进来了。”
周燕然一脸不信,“你找他还是找你。”
“我找你。”
周燕然微微一笑,“你们哥俩有什么阴谋。”
秦佑滔自顾自地点了个套餐,“听说你在美国的画廊,收了不少国画。”
“消息倒灵通,你什么时候关心起国画了。”
“一直很有兴趣。”秦佑滔的话就说到这,接下来就吃了。
周燕然见他没说话,也不再理会他,对童展说:“你什么时候跟我过去。”
“过哪去?”童展卖傻地笑。
“把婚结了,去美国过日子去。”
“不是吧,我还没到三十呢,定的是三十啊。”
“我到了,再有三个月本小姐就年满三十四了,你敢说你不娶我?”
“对这个问题,我从来没说过不。”童展被凶得压低声音,却毫不掩饰那份不情愿。
“我这样的女人要和你结婚,你有什么好推辞的。”
“这也太突然了,我工作干得好好的,你让我辞职跟你去美国吃软饭。”
“美国也有工作给你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