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离许岸的家很近呢!
夏枫树慌乱地拿出电话,不是打给许岸,是兰韦晴。
借钱的时候,能体现朋友的类别和程度。
当然,还钱也是一样。
“借多少?”
“嗯……六千。”
“你确定够吗?”
夏枫树哪能确定,这些钱仅够付清目前欠的钱。
“哎呀,你这个人真不干脆,我汇一万给你。”
“谢谢。”
“啧,别用这种人穷志短的口气说话,我通过你才卖了二十万保险,这算报答。”
“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看来我比男人可靠嘛。”
“救命稻草。”夏枫树给了兰韦晴一个称号,对方却不领情,“我才不要当草。你那么什么情况,有事给我打电话,多个人多个商量。”
夏枫树说不出第二次谢意,对着电话露出的笑容兰韦晴也看不到。日子太阴暗了,不懂交流,也不知如何让对方知道才好。
总算解了燃眉之急,八千块交到医院,夏枫树将剩下的二千交到妈妈手里,正要告别,妈妈说“你爸要看看你,见见再走吧。”
“不了,没啥好说的。”
“那跟妈说句实话,你们父女俩咋了?”
“没咋。”
“那就去见一面,说两句话再走。”
夏枫树走进病房,屋子里有四张床,靠窗的位置还有个骨折的病人,那个人的床靠在这边的墙上,头上缠着厚厚地纱布,一条腿打着石膏吊起来。像个待宰的猪牛般,没有酒精的催化,那个人哼了一声,喊了一声枫树,语气里有点人味儿。
“枫树,你不能走啊,你得在这陪着爸治病,你妈啥也不懂,大夫给我用啥药她都不知道,万一用错药把我扎死咋办?这世道,没处讲理呀!”
夏枫树一言不发,听妈妈耐心劝慰那个人。
“你懂个屁,她走了不管我,谁给我出钱治病,她早就不认我当爹了,你没看出来啊!不能放她走,她得留下来给我当女儿。”那人越说声音越大,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伸手要抓夏枫树。
“你怕啥,她要是不管你能来吗?”妈妈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夏枫树不愿看到这撕扯的一幕,逃出病房,却听屋里传出混乱的碎裂声和杀猪般的嚎叫着,混杂着不堪入耳的骂,夏枫树可以继续逃的,逃到听不到这一切的地方,可是她担心妈妈能不能按捺下那个可怕的人。护士和医生都来了,“不能让她走!”那人像精神病发作的患者,超越身体的极限,垂死般地对抗所有人,“她走就没人出钱给我看病啦,你们拦住她呀,狼崽子,长大就不要爹啦!”
看着护士医生按住那个人,妈妈脱离困境,夏枫树一狠心向外走,快下楼时,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也许世界上只有这只手能留住她。“妈求你先别走,你跟他保证不会不管他,让他消停地养病,他再闹就得死,脑袋刚刚开过盖,还没长好呢!”
夏枫树说什么也不愿再去见那个人,坐在医院长廊的窗台上,她思忖着如何摆脱。
钱吗?如果现在扔给那个人两万块钱,应该能脱身吧。
我哪里有那么多钱。
不理这一切走吧,夏枫树的眼前出现妈妈忍辱负重的样子,她为什么要那么重视那个人,让他闹好了,让他死好了!她做不到,不管怎么连累我,不管我多辛苦她也做不到。
“你呀,倔得像头驴。”妈妈说着责备的话,却未用责备的语气,她没有底气去责备这个女儿。“他有病,这些年被你弟的事儿和酒精折腾的魔魔怔怔。他老了,别跟他计较了。把你生在这个家里是妈的错,妈亏欠你的。你回去上班吧,坐今天晚上的车吧。”
妈妈回病房了。
夏枫树犹豫不决,如果她所做的已尽到应尽的义务,此刻她应坦然离开。可她不是为了尽义务来的,她是为妈妈而来。她悄悄地返回病房前,从不大的窗口向里望,妈妈坐在床头的小方凳上,天晓得她有没有吃些东西。她手里握着热毛巾给那个人擦身子,那个人咄咄逼人地说着,听不清说什么,母亲那逆来顺受的神情夏枫树太熟悉了。
忽听那人哭喊起来,“你滚回老家去,不用你管我,你去照顾我老娘,我死就死,死就死!”
“我托人照顾她了,你放心!”
“你咋不叫娘,你这个xxx,教出的女儿和你一样,看不起我这个爹,看不起我的家。”咒骂声不绝于耳,引来同房病人和家属反感的目光,也引来了值班护士。
夏枫树退后两步,听着护士大声呵斥,妈妈赔不是,有股屈辱令她痛苦难当。
她出了医院,兰韦晴打电话问她情况怎样。
夏枫树说:“挺顺利,今晚就坐xx次火车回去了。”
“但愿你说的是真的。”
“那个,你知不知道,在哪请特护。”
“请那个很贵,我本不该这么说,但是你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