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在孩子的哭声中醒来,许岸狠狠将枕头丢向窗户,然后起身去厨房洗脸,她穿着内裤和小背心,赤着脚从厨房走向卫生间拿毛巾。夏枫树则立刻抱着孩子从客厅回到卧室,紧紧地关上门。
许岸狠狠地丢毛巾,然后坐在马桶上大号。
看看钟,又是九点钟,这孩子怎么比闹钟还闹钟。许岸暗想,闹钟都闹不醒我,居然你一闹就醒,真是魔人精。
手机响了,是姑姑打来的,“小岸,姑姑晚上去你那,你想吃什么,姑姑给你做。”
许岸一惊,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姑姑来,“你别来了,我啥也不想吃。”
“姑去看看,帮你收拾收拾。”
“不用了,我收拾好了,你别来了。”
“冰箱里没有水果了吧,姑给你买点送去。”
“我说别来了,上次买的还没吃呢。你过几天再来吧!”
“那好吧。”姑姑已不是从前的姑姑,她极力讨许岸。
许岸挂了电话,冲了个澡,去敲夏枫树的门,很快看到了夏枫树的脸,“你不能住在这。”开门见山。
夏枫树抿着嘴唇望着许岸。
许岸觉得逐客的话并不难讲,“厚脸皮也解决不了问题,我一定要赶你走,不如在我说得更难听前,离开。”
“我在找房子。”夏枫树平静地说。
“好。”许岸刚想做罢,忽然觉得不对,“什么时候能找到。”
“在找了,尽快。”夏枫树关上门。
每天回家,都不想看到她在。
每天回家,她都在。
许岸的心像荒草丛生的花园,乱得没有章法。
她盼着兰韦晴快点回来,可是她迟迟不回来。
姑姑又说来看她,被她推了。好在姑姑没有这边的钥匙,不然真怕她不请自来。不过许岸知道,姑姑已在怀疑她,以前就算不理不睬,她也不会这样阻止姑姑来。
这天晚上八点,正在出车,姑姑打电话来说:“小岸,你在家吗?”
“不在,我干活呢,什么事?”
“我在你家门口等着呢。屋里灯亮着,还以为你在家。”
许岸一惊,暗想这夏枫树倒机灵,没给她开门。“我有趟远活儿,不知道几点回呢,你回去吧,别等我了。”
“那好吧,我给你买的东西就放门口了,不会丢吧。”
“不会,谁拿那些。”许岸烦躁地挂完电话。
回来的时候,在门口拎起两大袋食品进门,夏枫树倚在客厅的沙发里睡了,自从她来以后,客厅的沙发终于不再是衣柜了。
许岸故意重重地关门,惊醒了夏枫树,她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有个事……”
“你什么时候搬走啊!”许岸劈头就是这句。
夏枫树闭上嘴巴。
许岸冷笑一声,“你怎么不开门啊,不是和我姑很熟吗?”
夏枫树不再看着她,起身想回卧室,许岸的话追着她,“见不得人啊,当初见不得人,现在有了孩子更见不得人了吗?”
夏枫树不言语。
许岸变本加厉地说:“怎么不说话啦!何必住在这自取其辱呢?就为了省几个房租钱吗?”
“我是见不得人,我没开门,可是你为什么也把你姑姑拒之门外呢?”
许岸一怔,没料到夏枫树会反击,“是你造成的!”
“我没让你这么做。”夏枫树径自回房间。
许岸恼怒,追着夏枫树说:“好,我明天就让姑姑来,告诉她你死皮赖脸地住在这,怎么赶也赶不走,拜托她帮我把你赶走。”
童小苗咿咿呀呀地要哭,夏枫树抱起她,“不哭不哭,饿了噢,妈妈给你吃饭饭。”说着,从床边拿起用毛巾紧裹保温的奶瓶,脸贴了贴瓶壁,“快吃吧,宝贝。”
许岸觉得自己像傻瓜,“请问你房子找到没有,请问你找了没有?”
夏枫树不理她,专心喂童小苗吃奶。
许岸大吼,“我问你什么时候搬走!”
童小苗哇地一声哭出来,吐开奶嘴,奶汁溅在脸上,夏枫树哄她,“不哭不哭,没办法,谁让咱们和雷公做邻居呢。”
“你说谁啊!”许岸两步冲过去,刚要发作,忽然看到童小苗的脸,这是她第一次看童小苗,她惊呆了,她怎么那么小,像个玩具娃娃。六个月的孩子不是会走了吗?对孩子全无概念的许岸这样想着,不由得退后一步,怕喘气弄伤那孩子似的。
夏枫树放下奶瓶,轻轻摇动身体,“小苗不要哭了,你今天哭了六十七次,破纪录了。”
许岸离开了,她需要平静。
和在医院门口遇到夏枫树一样 ,许岸无法入睡,她不能接受命运之神又将夏枫树硬生生地推到面前。
“我讨厌她!”许岸重复这句话,直到睡着。
十八层的阳台离阳光很近,当阳光上挂满婴孩的换洗衣服,尿片,那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