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都的天气很不稳定,昨儿还大雪纷飞到半夜,今天就艳阳高照起来。南方积雪不容易,融化也同样慢条斯理。大路有人正经扫雪,屋檐草地上的却顽固不化,尽管最后都成了小孩儿手下的玩物。
安烜闲着天天睡懒觉,今天是被窗户缝儿射进来的阳光刺醒的。
他拉开门,就见院里雪白一片,厚厚的雪几乎与台阶并齐,几只白猫花猫排成一横列坐在台阶前,回头看他。
两厢对视,安烜面无表情地维持着开门动作好一会儿,突然向前走去。
这些猫已经与他相处惯了,毫不躲避,依旧瞪着大大的猫儿眼不动弹。
他蹲下身,毫无征兆地拎起两只白猫往雪地里一扔——两只猫从半空挣扎到落地,毫无瑕疵的雪面出现了两个不规则形状的坑,并且不断扩大。
白猫白雪,也是不错的景。
安烜低头看剩下几只撒腿躲到一边的猫,弯起嘴角。
那两只可怜的白猫挣扎好久扒着雪爬回来,在台阶上抖雪,这回可是离安烜远远的了。
无聊如安烜,也不会将一件有趣的事反复做。他望望天,天色不早了,但是姬远还没起,一般他起床后会扫雪,所以自己通常看不到这样白雪皑皑的场景。
不过扫不扫雪和他也没多大关系,他抬脚踩下一个黑乎乎的脚印向外走,肚子饿了。
快到门口的时候,他看见地上有另一串脚印是从姬远的屋子出来的,应该是雪停前,后半夜,而且脚印明显比姬远的大……
余茭叩门进去,看了眼神清气爽的虞毕出,微微低头道:“皇上,咸杞与澎列岛的几位外使都到了,他们的礼物也直接入库吗?”
“嗯。”虞毕出写满愉悦的脸比平时平易近人不少,虽然不太感兴趣,他还是问了句,“都送了些什么?”
“是些机械操动的玩意儿,奴才也不是很懂。”
“知道了。”
余茭犹豫了一下,道:“皇上,欠屹族准备了两个美人,想与您商量西北那块的事。格里将军介进来,不同意。你看……怎么处理那两位美人?”
虞毕出想了想,“先晾着吧。”西北事乱,暂还不是当务之急。他放下文书,敲了敲桌子,“去把徐凛和孟祁军找来,朕有事要谈。”
“是。”余茭收了命令去传话。
……
吃完饭,安烜回到姬府,见院里还是原封不动的模样,几只小猫懒洋洋地趴在佛堂前的竹篓边晒太阳。他突然起了兴,走向姬远的屋子。
露露不知什么时候觅食回来,神不知鬼不觉随着安烜开门的动作蹿进屋里。安烜没注意,他光顾着嫌弃屋里的气味了。
姬远果然还在睡觉,他赤着上身,肩膀露在外面,侧着的身子突出一对极明显的锁骨。
在他走近之前,露露就已经跳上床,又是蹭脸又是亲他鼻子的。姬远睡浅,立马就被闹醒了。
他睁开一条眼缝,整个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推了推露露,谁知露露更亲昵地上去蹭他。姬远无奈,翻了个身仰天,突然看见安烜,吓得瞬间清醒了。
“你怎么在这儿?”
“它想进来我就带它进来了。”安烜眼神示意了下露露,说谎说得如事实一般。
姬远松了口气,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那……你先出去。”
安烜不动声色地扫过他刚刚试图抬起的肩膀,瞥见脖子侧面有几嘬红痕,他视若无睹地收回目光,道:“赶紧起来,今天太阳不错,好好扫扫院子。”
姬远:“……”这是他家好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您先出去成吗?”
安烜走了,姬远总算放下心,冷不丁肩膀被露露舔了一下,全身鸡皮倒竖,赶紧撑床面起来。真是……脑袋还昏昏沉沉的,闹腾的人一个比一个多。
安烜刚出院子,就见一个少年探头探脑地往里望。少年也看见他,立马一改方才贼眉鼠眼的模样,亲热地上来套近乎,“哟,这位大哥,你认识姬远吗?”
“在屋里。”他撇撇头,上下打量这个少年,模样挺正,就是这双笑眯眯的眼睛不讨人喜欢。
“哦,谢谢啊。”少年闻声就要进屋,被安烜拦下来,“等会儿,他现在不方便。”
“啊?不方便?”黎袏兴冲冲地往安烜跟前一贴,“没事我能等。大哥你叫什么名字?身手很不错啊,咱们来切磋切磋?”
有了冯仕龙的先例,安烜听到“切磋”二字就眼皮一抽。他问:“你是南疆人?”
南疆人的特征很明显,比如眼窝色深,睫毛长,鼻子高挺秀气。这少年腰间还带着一个木桡,是南疆人的习惯之一。
“对啊,”黎袏十分敏锐地扫了眼自己的腰,把木桡一扯递到安烜面前晃了晃,细小的缝口传出“吱吱吱”的摩擦声音。“这是我姐养的,据说三步之内见血封喉。我没用过,咱们切磋当然也是不用的。”
这少年怎么都是一副意气勃发的表情,安烜不想招惹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