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韷依旧不信三儿说的话,黎鸾也不信。三儿急得没办法,指着床上的黎袏说:“不信你们把我爹的画像给他看!他肯定记得!”
诸葛韷与黎鸾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皱起眉。
虞毕出插嘴:“太医说没大碍,过会儿就能醒,你们有那个……黎黜的画像吗?”
“我有……”诸葛韷说,“留宫里的行李里还有一份。”
黎鸾撇头,心说他是留了多少黎黜的画像。
虞毕出派人去取来。
诸葛韷拿着画卷沉默,递给三儿,“你再看看,真的是一个人吗?”
三儿打开画卷,凝重地看了良久,最后撩起上眼皮,对他点点头,确定就是这人无疑。
虞毕出好奇是什么人那么神通广大又离奇,也瞥了一眼,瞬间呆住了。
“他……他是黎黜?!”他忽的站起来,一把抢过三儿手中的画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眉间毫不掩饰地皱出一个大疙瘩。
画卷上的人穿着南疆的服侍,音容笑貌都与他印象中有所不同,但绝对是同一个人!
“对啊……”诸葛韷觉得他的反应奇怪,黎黜还在的时候虞毕出应该还是个小毛孩子,他反应怎么和见过似的那么激烈?
虞毕出想了下,把画卷拍在桌上,“您想想,还记不记得凌丝房间挂的画卷?”
“什么画卷?”他说的应该是凌丝受伤住在平南王府他给解蛊的那段时间,但什么……画卷,他还真没注意到过。
三儿更是一脸茫然,他爹不让他接触与蛊有关的东西,所以压根没进过黎黜房间。
“等等……”黎鸾脑子里有点乱,打断他们的对话,问虞毕出:“你见过他?”
一谈到这人,虞毕出所有表情都收敛起来,只剩沉重。
“我八岁时就见过,还有去欠屹族那次,和陕口大水那次。”
“怎么可能……”黎鸾不可置信地说:“他死了都二十多年了,我亲眼看他入的土……不可能!”
“二十多年?”令人瞠目结舌的答案,他忽然指向一脸茫然的三儿,“他十几岁,他爹死了二十多年?你开玩笑?”
“……”三儿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空白。
黎鸾“啊”了一声,上下看三儿,她一直是觉得三儿内向腼腆所以看起来年纪小,十几岁?她伸手拽住一心想逃避的诸葛韷,尖锐拨高的嗓音急转,显得刻薄而稚嫩,“诸葛韷!三儿几岁了?”
“十……十五啊!”诸葛韷甩开她,没有成功,只能将她的手指头一个个掰开,然后退开两步抿着嘴说:“我早说过三儿不是你哥的儿子,是你不信。”
“他……他不是?”黎鸾不敢相信,回头看一脸瑟缩的三儿又凶巴巴转回来,比方才更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拽住他衣襟,“不是黎黜的儿子你把他带身边这么多年?我不信!”
诸葛韷挣扎不过这个疯狂的女人,泄气地大吼:“他叫我一声爹我养着他怎么了?难不成黎黜死了我还得被他绑着活一辈子!”
虞毕出被他的声嘶力竭引得抬起头,黎鸾愣了一下,尴尬地松开抓紧他衣服的手,诸葛韷一脸厉色拍了她一把,彻底拉开他们的距离。
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真的挺气的,为什么黎鸾断定自己会因为黎黜的事困于囹圄无法自拔?怎么可能有人为了几年的纠缠放弃掉自己余生的大半辈子?那不是痴情,那是死心眼!
再说,细水长流沉淀下的东西,本身不用任何表达,就是刻骨铭心。
只是有些话用不着和外人说。
突然得知自己亲爹不是亲爹的三儿更愣了,虽然他跟着诸葛韷这么多年过下来,无论谁是他爹都无所谓,可是……他一本正经努力挖掘自己脑海中的记忆,自己真的见过画上这个人啊……
虞毕出无心掺和他们的陈年旧事,他满脑子只是——他又来了,这次要做什么?
九五至尊的帝王脚踩万民之上,却不得不比万民更畏慑于皇天后土。
……
黎袏傍晚时分醒的,大夫说他脑袋受了撞击,可能会有点迷糊,但对整体无碍。
虞毕出本来是看两眼就走的,谁知因缘巧合碰上黎黜的事,便一直等到了他醒。
“我……”刚醒来的黎袏一句话没说全,黎鸾直接把诸葛韷那张黎黜的画像扔到他面前,不近人情地说:“看看这谁!”
黎袏蒙着没缓过来,没和她咋咋呼呼地计较,顺从打开画。看到内里画像的瞬间,他半睡不醒的迷糊脸瞬间亮堂起来。
“小……小鸾……”他激动得言语不清,“真的是他吗?他、他在哪儿?我见到他了!活的!”
黎鸾:“……”
诸葛韷凝重地插上嘴,“你确定是一个人?”
黎袏兴致昂扬的目光碰上诸葛韷瞬间复杂,在看到三儿后又彻底沉下去,“废话,我看了十几年画像的人,怎么可能认错!”
黎黜虽然英年早逝,在黎族却也能算个举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