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断断续续的敲门声维持了很久,姬远迷迷糊糊醒过来,那声音却断了。
“谁啊一大早?”
这声音刺激到姬远,他猛一抬头,就见虞毕出有些不耐烦地眯着眼睛,像是没睡醒的模样。
“你怎么还在?”姬远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虽然他不清楚虞毕出一般具体几点走的,但等他醒过来,身边一般是空的,所以这次他被惊吓到了。
“这几天春假,不用早朝。”他说着,搂了搂姬远的肩膀,“人好像走了,再睡会儿。”
“我还是去看看吧,别有什么急事。”他爬起来穿衣服。
虞毕出撇嘴深吸了口气,看着他的后背,有些不悦,“能有多急的事……”
“指不定呢,你继续睡。”他系好衣服带子,一脚跨到床外沿,匆匆穿上鞋子,披上外袍就出门了。
虞毕出盯着紧闭的门,跟着坐起来。
姬远开门,眼一瞄,就把门带紧了。他往外走了几步,才不大声地叫,“小沈!”
沈丘转头,是张逢人就笑的好人脸,虽然年纪不大,鼻子两侧的笑纹确实根深蒂固的明显。
“姬公子。”他笑着打招呼,就要往他这边走,姬远比他更快地走过去,直接站到诸葛韷的另一侧。
屋内的虞毕出站在窗口,并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不过单从沈丘的穿着上就能判断出很多东西。
现在的虞都是各路人马的荟萃之地,各种奇装异服屡见不鲜,主要以商人居多。姬远的大致圈子他都了解,唯一能排上号的,就是顾闻游的人。
“姬公子我正和您这位朋友说呢,因为咸杞那儿突然说要提早到货,所以咱们的船得提前几天……就是后天,顾爷让我来和您打声招呼,顺便把这个给您送过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三张写着顾闻游大名的小卡片递给他们,“您们哪,卯时之前,到码头直接亮这个给看货的兄弟们就行了。”说罢,他半遮着嘴小声说:“最近有批人一直盯着顾爷,所以不方便坐货船,不过他让您放心,他中途会转搭上去的。”
“好,辛苦了。”姬远将卡片收下,“还有其他事儿吗?”
“没了没了。”沈丘笑笑,“那就不打扰您,告辞。”
诸葛韷盯着他手中的卡片,瞧了屋内一眼,道:“你可准备好了。”
姬远收敛神色将卡片塞到他手里,“准备不好也得上,总不能拖拖拉拉磨一辈子。”他转身回屋。
虞毕出已经起了,外衫还没穿,坐在桌前看他。
要姬远想,他一眼没往外瞅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但是虞毕出看了他半天真没问来的人是谁。
他心中上下权衡思量,远不如和诸葛韷说的那样潇洒自如。
“我……我要出海一趟。”他说,“就后天,很快回来。”
虞毕出直直盯着他,“跟闻游的商队?”
“嗯。”他坐下。
沉默半晌,他说:“我不想你去……但你肯定不会听我的,可我不放心,我身边也没有能让我放心跟着你的人。”
姬远撇开视线,虞毕出的这番话挺让他意外的,意外得都不敢让他信誓旦旦地说出“我没事你放心”之类的话来。好像突然……这种令人安心的话会让人孤独。
“你去吧,自己当心点,别以身涉险,安全回来就好。”
“嗯……嗯。”除此之外,他仿佛无话可说。
虞毕出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穿衣服。
“你回去了?”
“以前每次来都赶我走,这次舍不得了?”虞毕出轻笑。
姬远没说话,他就觉得虞毕出不可能那么云淡风轻,肯定只是表面上说的好听,实际心里在生气。
“好了。”被认作表里不一的虞毕出捏了捏他下巴,“年后也是有很多事忙的。顾闻游准备走就代表之前的样例差不多准备完毕了。春假过后完全的公仕法要颁布和实施,鼎技阁也要新一轮考试,还有一堆要清洗的人……你走了也好,省得这边乌烟瘴气的心里添堵,回来后就能直接回宫了。”
姬远:“……”他不知道该怎么怀疑他的话。
虞毕出弯下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也想小家子气,可惜还在这位子上坐着呢,总不允许只有你一人为大局着想吧?”
依旧是片刻的缄默,姬远抬手搭在他肩膀上,“你也当心。”
……
三天后,姬远收拾东西出海,诸葛韷和三儿一同。
同样是码头。
“皇上,孟将军他们已经到了。”
虞毕出收回视线,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一只脚跨上船板的姬远似乎感知到什么猛一回头,依旧作男子简洁打扮的小五离弦箭似的冲过来,扑到他身上。
姬远踉跄了一下站稳脚跟,失笑,“怎么的,终于要小鸟依人一回?也不换身像样点的衣服,一个男孩子这样可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