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紧不慢赶回宫中的虞毕出,找来了负责女仕法的几个大臣。
女仕法相比于破除以往固封的民仕法,并没有得到多大的重视。明显的例子比如朱清和蔡少伦。民仕法的完全打通可以消除他们在官场中所受的歧视,乃至更进一步发展,而女仕法不过相当于买就送的一个小优惠政策,借此体现着朝廷的改革深化而已。
虞毕出让他们等了片刻,让余茭去请个人。
几人面面相觑,心中想法大同小异,都是猜测这位即将到场的人何时被提拔上来的,怎的一点风声都没有。
“臣妾参见皇上。”在一堆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蒋沛菡端庄地行了个礼。
“平身。”虞毕出转而对几人道:“女仕法根本上与民仕族仕不同,与尚彧乃至历史上任何一个王朝的趋势相悖,所以究从观念上,你们也没多重视。”
他一语道破人心,几个大臣慌忙低下头。
“朕的皇后虽深居宫中少见天光,但文武双全,韬略见识不逊男子,这次的女仕应试就由她来主持,也算给没底的女孩子们点底气。”他一口气说完,看蒋沛菡,“皇后明白了?”
蒋沛菡躬身,不再自称臣妾,“沛菡心中有数。”
虞毕出扫视众人,“那就这样,具体的应试流程月底前拟上来一份,散了吧。”
众人摒身告退。
独坐于空旷王座上的虞毕出眼见着金色的大门一点点隔绝室外的光线,紧紧闭合后,他微微松懈了口气,一手搭在龙椅侧扶手上闭眼不间断揉着太阳穴。
余茭见此情此景不敢吭声,皇上的头痛之症已经有段时间了,但一直坚持不看太医,也不许他多说话,就这样一直拖着。
“皇上……”他还是没忍住开口。
“朕没事。”他摆摆手,话音刚落,一个太监来敲门进来传话,“皇上,徐凛大人来了。”
虞毕出叹了口气,“宣。”
徐凛进来行完礼后扫视左右并不说话,虞毕出让所有人退下后,他才开口。
“皇上,最近可有选妃的意愿?”
“……”虞毕出撇嘴,“徐老,有话直说。”
徐凛跪下,慢条斯理地说:“王氏最近正筹划为您的选妃的事,不少世族都参与其中,正打算联名上书。”
虞毕出本想叫他先起来,一听到选妃的事心中一凝便给忘了。
“联名上书?朕有皇后,也有子嗣,违反哪条宗室律例了?需要他们联名上书?”
“这个……臣不知……”他看起来老实巴交地说。
虞毕出被他这样一幅忠耿老臣的模样堵得哑口无言,只得松下口气,“您先起来说话。”
徐凛挺了挺腰,低下头,道:“臣恳请皇上同意选妃一事。”
一瞬间的沉默,虞毕出心中平静得如一滩死水,表现出的目光也冷漠非常。
“皇上……”徐凛刚开口,脾气不好的皇帝就甩手,毫不客气地说:“无需多言,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徐凛坚持不懈的说:“历代皇帝后宫成群,您既然有皇后,又何必在意多几位妃子呢?”一个和几个,差别确实不大。他的言外之意是,姬远能接受那一个,多几个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娶蒋沛菡的时候对姬远并无感情……或者,并不知道那种感情。
虞毕出想到这事就头疼,姬远当年在他成婚之夜离开,那时他的眼神就深深烙刻在他心里,再换现在的立场来看,他觉得自己简直混蛋。
“好啊,”虞毕出突然抬头说,“如果他们能找到比朕的皇后更美貌更有才的女子,朕就纳妃。”
徐凛愣了一下,失笑,“皇上,这是强人所难……”决定权衡比都在皇帝手里,别人觉得再好他一口否决又有什么办法,这和一口回绝比只是多给了个喘息的机会而已。
“既然为难就别做难为之事。”虞毕出毫不留情地说,“朕既给了承诺,必然会兑现到底,难不成一个人做了一件错事就理所应当地做第二件第三件?”
徐凛无奈,他没法和虞毕出说什么为大局考虑的话,姬远不仅是他伤不得碰不得的逆鳞,还是扎在皮肉骨血里,根深蒂固的的毒瘤啊。
一个言出必行又明智主见的皇帝,等多少代才能等到一个。他持中立的态度观望了几个月,对这个皇帝还算满意,可惜怀着种他不懂的感情,禁区太严密。
他六十多,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年老着不阻碍他的抱负。他还是想使劲推这个年轻皇帝一把,走向更好的路去。
……
分不出方向的苍茫海域上,一艘孤船循迹拨浪而行。
姬远一向不喜欢束发,那种勒紧头皮的感觉给人一种深深地束缚感,尚彧许多自发而成的规定条例也是,完全无厘头,却死守自封。
这片海……与从前那两次看到的都不同,与在岸边码头上看到的也不同……因为虞毕出晕船,他也基本不出房间,更别提这样在甲板上享受海风……也不能说撇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