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人!”几次三番约不到人的容古只好亲自屈尊来堵,可惜哪怕碰了对面,这位高冷的徐大人仍不给他一个正眼。
他心里一边鄙夷,一边死皮赖脸地蹿过两边轿夫的阻拦去拉轿帘。
大家闺秀似的蜗居在轿中的徐敬儒抬眼,一脸冷漠地问:“容公子有何贵干?”
容某人一脸小人相地轻笑一声,摆出一副十分友善的面孔道:“有位长辈托我约您吃饭,递出的帖子太久没回应,便委托晚辈来问候一声,大人什么时候有空?”
徐敬儒自觉与这个看不出高下的容古不熟,与他的长辈更没什么好谈的,便想端着架子直接推了。
察言观色的容古眼珠一转,抢在他开口前道:“这位前辈并非我家中前辈,姓名不好外宣。您看,如今朝中人员凋零,原本粗枝大叶的士族被卷削得只剩如今三俩,若……”
徐敬儒三言两语就听出他话中态度,拒绝的话立刻坚硬起来。
“朝中事自有朝中人议,容公子既抽身又何必搀和。徐某既不认识你身后的前辈高人,礼部近期确又诸多事宜,吃饭类的闲事还是延后吧。”他摆摆手,落下帘子,“走。”
“哎——”被挤开的容古蹙眉撇嘴,样子有些阴郁。他不清楚这姓徐的装什么孙子呢,明明拜帖提示了那人是谁,竟然装不知道。再说,就现在朝中局势,除了那人还有谁更有资历?他们真以为送了个女人进宫就万事大吉了?傅家不照样落了个满门红么。
他轻哼一声,“唰”一下展开手中的扇子,大摇大摆走了,好似方才被冷眼拒绝的人不是他一般。
由于这段时间接连不断的灭门惨案,徐敬儒把他一家老小以及丫鬟侍从一干全部送出了虞都,之前的宅子空出来,只身搬去了他大伯徐凛家。
徐凛从姬远出事,蒋绛开始彻查东海海贼事件后就一直坐立不安,心怀忐忑。可一边战战兢兢的同时,又理直气壮,他始终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明智之举,应该被认同。
曾与他一起策划这件事的官僚相继被灭门,皇帝也不知是什么心思,竟然将他独留至今,实在难以揣度。
徐敬儒这段时间接受过许多人明里暗里的疏远拉拢,疏远是怕被殃及池鱼,拉拢则多是容古那类要找他商量对策的。徐凛大概年长有先见之明,打从一开始就提醒他自恃,于是便不知对错地相安无事到如今。
可没想到,一直静中求安的他大伯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叔,您这梨树怎么营养不良似的,都晚春了,才开出这几朵稀稀拉拉的小花,今年能结出香梨吗?”
徐凛幽幽斜了他一眼,“难不成你这么大了还打算翻墙来偷我的梨?”
成年男人笑起来,两边因为伤疤而不对称的脸显得格外狰狞。他说:“谁让您家的梨格外甜呢。”
下人端上一盘糕点,徐凛敲敲桌子,“你要的桃酥来了。”
狰狞的男人坐下拿起一块品尝,不笑的脸上莫名有些悲意。
“果然比我家厨子做的好吃。”他吃完一块擦嘴感叹。
徐凛瞧着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有些无奈,“放着手边那么多别人一辈子都羡慕不来的东西不要,偏喜欢外家蹭来的吃喝,也不知你怎么想的。”
“我也不是一人,”他歪头,一本正经得说:“叔,难道您不觉得费心费力弄到手的比别人双手捧着奉上的好上千倍吗?”
是这个道理,可……徐凛与他脸面相对,他是个老人,不那么在意面上的虚饰,但总觉得这对于一个尚且年轻的人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他叹了口气,“峥垣,你这次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刚从秀城游荡回来的褚峥垣又在外面浪了几日,打听到一些消息,然后来这儿找了徐凛。
“我听说,”他声线微微沉下,有种蓄势待发的压抑感,“您十分厌恶姬远?”
徐凛一愣,他的喜好甚少表现出来,对姬远的事更是半字没向外人提过。所以他率先想到的,就是计划害死姬远的事。不过他心中先是不解,褚峥垣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又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褚峥垣松下眉眼,冷冷淡淡地说:“现在虞都到处飞着他的传言,形容与魑魅魍魉无异。我与他自小结识,那小子从小就又呆又楞,除了长大后一点不顶用的小脑筋什么也没有,不知是什么人给他扣了那么高的一顶帽子。”
这一番话徐凛不知该从何应答。那些流言他也听了,也确实觉得姬远没那么大本事。仅仅针对这民间谣传,他没有上心。
“我还听说姬远是皇帝的男宠,这个消息真正知晓实情的人不多,叔,您似乎是其中一位。然后前段时间,就姬远刚走,您不就领着百官奏请皇上纳妃么。”他看着眼中一闪而过什么的徐凛,口气轻松的眨眨眼,“我就想和您求证一下,那没出息的姬远……真的是?”
徐凛被他峰回路转的调子拉得突然一转,有种被戏耍的感觉,脸上立刻染了几分怒色。
“皇上的私事哪是我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