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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想，嫂嫂果然是与众不同。

    宋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绣的那几片歪歪扭扭的绿叶子。

    她嘴角微微一抽，语气裹着几分干巴巴的尴尬，“是竹子。”

    季蕴澜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局促地小声辩解，“我、我以为......”

    宋遇瞧她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弯眼笑起来，柔声宽慰，“没事，我还在练竹枝纹样，线条杂乱，看着模糊了。”

    不过，屋里的气氛因为一桩小事岔开，倒比方才松快了许多。

    安静片刻，季蕴澜犹豫再三，还是先开了口，“前几日嫂嫂去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她说着，垂下眼，有些不好意思。

    这几日松鹤堂气氛紧绷，老夫人满心郁结，她怕老夫人她和世子夫人往来不高兴，便一直没来，如今都过了好几日，她才来问。

    宋遇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那日闲来无事，想找你闲话解闷罢了。”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我记得你的生辰，好像比我小上两岁？”

    季蕴澜点了点头，“嗯。”

    宋遇望着她温顺单薄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感慨，算下来是十六岁，正是大好的年纪。

    她斟酌片刻，借着闲谈暗戳戳打探，“这般年岁，家中可有什么安排？老夫人那边，可有什么意向？”

    这话一出，季蕴澜脸颊瞬间烧红，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还、还没。”

    宋遇看着她那副羞赧的模样，又问，“家里没给你相看？”

    季蕴澜低着头，她家里几个姊妹，早在十四五岁时就开始相看了，有的已经定下亲事了。

    她母亲也不例外，当时便替她相看了几家门当户对的，原本已经要上门商议，两年前沈老夫人给祖父寄信，说有意将她许给沈筵，母亲得了消息满心欢喜，当即就停了所有相看，一心等着侯府这边。

    只是如今沈筵已经成了亲，她被老夫人接来后，三房接连出事，老夫人如何还顾得上她。

    宋遇面上不动声色，“那你呢？”

    季蕴澜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茫然，“我......？”

    她以为宋遇问的是沈筵。

    她对世子表哥......其实没有太多感觉。

    小时候见过几回，，长大之后再无交集，谈不上半分儿女情意。

    后来便是听母亲在耳边念叨，说他如何如何好，说他将来定是前途无量的。

    现下听宋遇问起此事，心里陡然忐忑，想要开口解释两句，话刚到嘴边，便见宋遇轻轻抬手摆了摆。

    宋遇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顾虑，淡淡一笑，“我知道。”

    当初何清莹那件事，确实让她对表妹这两个字确实有些敏感，对季蕴澜存过一丝微妙隔阂，可这份芥蒂从不是针对季蕴澜本人。

    往后几次相处下来，她反倒觉得这姑娘温顺纯粹，心底早已生出几分好感。

    “我是问你自己可有中意的？”她开口问道。

    这问题于季蕴澜而言太过出格，她骤然一惊，慌忙连连摇头，神色慌张无措，“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从未想过自己做主......”

    宋遇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忍住了笑。

    “我问这个，是因为......”她不想暴露裴子骞的心意，只好搬出由头委婉打听，祭出朋友大法。

    “我有一个朋友。”

    季蕴澜抬眸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宋遇斟酌了一下措辞，“她心底悄悄中意了一位公子，只是两人门第悬殊，算不上匹配。她父母估计是不太愿意，上头还有祖母管束，想来多半不会应允......”

    她故作几分无奈叹息，说得柔软可怜，“我也不知如何帮她，你与她年纪相仿，便想问问，若是换作是你，你会如何抉择？”

    她只想先探探季蕴澜的心思，再做打算。

    季蕴澜听着，很是惊讶，像是完全想不到还会有这种事。

    季蕴澜静静听完，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讶，她自幼恪守礼教，事事听从长辈安排，从未听过女子私下心悦旁人的事，一时怔愣良久，小声迟疑发问，“那她......她为何要生出这般心思？”

    宋遇看着她茫然的模样，“有何不可？”

    她干脆拿自身举例，语气坦然，“我当初，便是在茶楼里与世子偶然见了一面，往后慢慢相处，才有如今的光景。”

    季蕴澜听得一脸认真，试图理解。

    宋遇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轻咳两声，稍稍收敛话音，“我并非是说父母长辈的话不该听，只是有时候，人总是要为自己活一回。”

    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