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以往寡淡幽冷的少年也开始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改变了。黑夜,鹅毛大雪纷纷洒洒,轻柔地飘落,银白的颜色逐渐将整个大地覆盖,红色的灯笼挂满整个城镇,今日正是除夕。
阁楼之上,有一人静静地坐着,端着的酒坛不断落下酒水,全数落进少年右手托着的瓷盏之中。
倒酒的手忽的一顿,他仰头一饮,旋即左手一甩,整个酒坛啪的一声摔碎在门边,将正开门进来的人吓了个正着。
“呼。”浓妆艳抹的女人抚了抚自己高耸的胸脯,妩媚地瞧了少年一眼,娇笑着缓步走了过去。“墨少爷,您这又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看见来人,醉眼迷蒙的墨鸢邪气一笑,朝着来人招招手,却又躺下了,毫无起身的意思。
女人盈盈地笑着,纤腰款摆地走近,下一刻已经软倒在男孩怀里,一双手不老实地撩着男孩半开的衣襟,动作越发大胆放荡。
墨鸢也不看怀里的人,舒服地闭着眼睛躺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喟叹,像是鼓励又似是要求。
门外传来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女人没有一丝停顿,反而笑的越发放肆。墨鸢睁开一双漆黑的眼,浅浅地瞥一眼笑闹的女人,看向门口,丢出两个字。“进来。”
季绚林打开门躬身走了进来,目不斜视地看向少年,“少主,刘先生到了。”
软榻之上的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伸手抚上面前女子的下颚,而后一路下移,描着她的颈。
季绚林顿了片刻,毫无波澜地依旧弓着背续了下去,“下属已经和他谈过,他表示,愿意和我们合作,只是……”
“绚林。”榻上的少年手上顿住,却也不看他,只含笑看着面前的女子。“你错了,这里没有我们……”
“你只要告诉他,答应就好了,如果他全家还想好好活着的话。”
季绚林沉默半晌,倏地点头,沉沉地答应,“是。”
墨鸢手指游移,眼神触到女人浅棕色的眸子,忽的眉头一紧,看向杵在那的男人。“还有事?”
这一回,季绚林身子直了少许,却没有做声。
墨鸢冷冷地盯着他,许久,推开身上的女人坐了起来,忽然道,“你先下去吧。”
季绚林躬身就要退下,却不想墨鸢却是黑眸一转,看向那女人,淡淡地看着她。
女人一愣,面色逐渐转白,不安而惶恐地看着他。
“下去吧。”
墨鸢眸子一转,视线已经转向那边静立着的人。那女人得他这一句命,如获大赦般,匆匆忙忙地提裙就走了。
榻上,墨鸢拉了拉褶皱的衣衫,看着那沉默不语的男人,久久的凝视着。
“少主。”许是被他越来越寒的目光惊到,季绚林正了正身,朝着他再次躬身半礼,开口道。“少主,绚林不知道禹山主和您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少主的想法。绚林只知道,少主之才即便是禹临峰也难以匹敌,这天下终有一日会尽握在手。如今一年多已经过去,天下大势已多有不同,一切的计划都按照少主之前的设想运作得很好。可少主如今不仅不参加行会聚首,不关心法会事务,还这般散漫模样,实在是让绚林痛心。”
说着,季绚林竟是难得的立直了身子,安静地看向那榻上早已转了视线的墨鸢,沉声道。“紫玲姑娘是世间罕有,但也不能成为阻碍少主前进的理由,这种女子,只要……”
“好洁净的白啊。”墨鸢远眺的视线随那飘飞的雪絮一转,落向近处的街道。纷飞的雪已经逐渐停歇,细软的白雪铺满了一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都安静下来。沉默了片刻,悠然回神,眼神却是一厉,“真刺眼啊,叫人铲了。”
季绚林一愣,眸子垂下,终于还是答了一声是,安静地退了出去。
于是,第二日清晨,当桐城人带着欣喜走出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泥泞的街道,污水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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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晌午,偌大的庭院之中,却安静得出奇。
富丽堂皇的主房之内,卧房的用具却是一应简单。
纱帐之内,躺着的人尚在梦中,冷锋一般的眉倏地皱紧,整个人都不安分起来。灰色的睡袍之下,一块不大的疤痕却深深地凹进少年的胸膛,横亘在那,衬得男孩的脸越发凶狠起来。
“为什么!”
一声大呼猛然响起,那一双眼骤然睁开,左手触到衣衫下丑陋的疤痕,少年痛苦地闭上眼,牙关咬的生疼。再睁眼,那如同破碎的星海般的漆黑眸子,一点点被阴沉的死水淹没,再没有一丝波澜。
紫玲,一个月,一年,两年。你躲得了我,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用最卑贱的方式,求回我的瞩目。
我会用最棒的礼物回馈所有违逆我的人!
丝被轻移,少年随意地撑坐起来,一身衣衫松垮垮地耷拉在身上,他兀自眯眼小憩着,就任那疤痕暴露在外。
咚咚咚。
房门轻响,一个暖黄色的身影缓步而来。只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