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战:战局诡变。战场正中,战士的尸首被聚在一起,进行火葬。
火舌吞吐,那些熟悉的人,熟悉的痛和陌生的情愫,一点点随着火光消失。没有人说话,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人死了,就化作一抔青灰,随风散去,还剩下什么?
禹知行怔怔地看着火光一点点燃起,复又熄灭。怔怔地从那么一大堆分不出彼此的青灰中扫出一些装进布袋之中,怔怔地走开。
人群沉默地前进,阴沉的气氛无声蔓延,全世界似乎只剩下了呼吸声。
他们,还能战多久?又还能活多久?
“停下!”
一个声音骤响,所有人只来得及抬首,看向队首那个傲立的男人,恍然回神。
“就地扎营,布阵休憩。”
这里?柳老七环视一周,皱着眉走出队列,“三哥,为何在此扎营?”这里一切未知,又不是目的地,留在这里有何用?
“方才大战,血腥味极可能招致其他凶兽,故而不可久留。这里地形开阔,四周没有水域,不用担心蛇妖突袭,自然是休憩的最佳地点。”
“禹山主,还请将下一步计划直言,苍鹫众人愿倾力相助。”说话人几步从队中走出,朝着禹临峰就是一拜,看样子是个掌事的人。此刻,他满是血污的脸上还带着悲愤和愧疚。“在下朱泉,乃是生还的唯一队长。”
柳老七扬眉就是一阵审视,禹临峰却是直接摇了摇头。“疲乏之军尚不可战,何况这里只剩下百人,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他忽的转身,扬手遥指远方一点。“那山峰便是夜啼,我只需带上几人前去刺探便可。”
夜啼?!
那远处一点的山峰映在眼中,忽的将所有人的情绪点燃。
“老七,你留在这,步下浮屠阵,作为接应,我们去去就来。”
“山主!”“禹山主!”“三哥!”
看众人反驳,禹临峰右手一扬,沉声道。“刺探人不在多。你们在此休憩,养好精神,才能够保我们全身而退。”
他不是以一敌百的战神,却每每总能让人生出信任和豪情。就像现在这般。“随时做好作战准备,人数到齐便全速撤退,和十七汇合,离开夜啼!”
“记住,我带着你们来,不是慷慨赴死的!探清虚实才是目的,来日再战便是他巨蟒一族的死期。”
柳老七沉默了,百斤的巨斧呼地一声被挂回背上。他盯着面前这个人,想要看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七叔,我随父亲去便是。他便是胡来,也会顾忌着点。”忽的,禹知行扬手拍了拍僵持的两人,脸上的茫然尽去,给了柳老七一个安心的笑容。
“可是。”柳益傲眼神一抖,眼看禹临峰没有做声,心里却还是放不下心来。
“我愿意带上几人跟随禹山主前去。”说话的正是方才请罪的朱泉,他回身一看,已有几个英武的汉子自队列中踱了出来,静立其后。
“行了,老七。我和君平早就得了山主的命令要随行,有我二人在,你不必担心。”一身灰黑布衣的男人自队尾出列,和着另一个眯眼笑着的男人走了过来。
“怎么倒成了我扭扭捏捏了?”柳益傲一抡拳,气恼地看着轻松避开的梁笙和满脸堆笑的君平,双手抱胸愤愤起来。
“行了,布阵吧。”禹临峰看看天色,虽然不知时辰,他们却也耗费了不少时间了。“苍鹫的各位,疗伤和巡防就拜托你们了。”
柳益傲自背上取下始终背着的一个牛皮袋,与禺山的法士交流数句,便又分开。
三人一队,分站六角,六个双三角方阵呈圆形远远列开,将众人护在其内。
“浮形尽化,屠阵成决,杀!杀!杀!”阵中,柳益傲双手连翻,口念法诀。
“亥!”“巳!”“未!”“丑!”“酉!”“卯!”
“浮屠血阵!”
无数妖兽细碎的残肢被洒在阵外,和着法士的鲜血组成环环相扣的法印,从法器释放的妖魂嘶地一声化出一个虚形,瞬间融进那鲜血之中,化作暗色的印记,烙印在土地之上。
蓝光乍现,而后乌黑的雾气冉冉升起,将众人的身影隐去。远远望去,只像一团燃烧的巨大尸骸,不断往外溢着妖毒。
禹临峰看一眼完成的法阵,朝身边人一点头,“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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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一红一黑两匹骏马在山路上疾奔,驾驶位上却空无一人。宽大的漆黑车厢毫无装饰,车窗紧闭。
细密的阳光透过车窗的缝隙安静洒下,正照在女孩白皙的侧脸上。剧烈的颠簸似乎一点也不影响到她的睡眠,倒是那不停的小脑袋和吧嗒着的红唇扰的身边的某人恼怒不已。
一根粗壮的指头伸出,抵着女孩的眉心,一推。她便倒向另一边。
呼……
雷铭皱了一路的眉宇终于松了开来,他别扭地揉着胳膊、擦着手指,只觉得那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