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婧发现，最近跟于伟偶遇的次数越来越多。

    频率高到只要她出门就能看见他。

    前不久在裕锦附近的小区租了个房子。刚搬进去的第一个晚上，廖婧下楼买个毛巾的功夫也能在超市碰见于伟。

    这天天气不错，眼瞅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廖婧想着下楼走一走。就怕遇见于伟，特意挑了个工作日的上班时间。

    夏末秋初，天儿也没有之前那么热了。廖婧在林荫小道儿上慢慢散着步。手抚着大肚子，低声跟里面的小家伙对话：

    “宝宝，明天上午妈妈就要去医院产检了，就可以看到你的样子了。开不开心？”说完廖婧的眼眸又低了下来，“你说……爸爸会不会陪我们去呢？”

    想了很久，廖婧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厉潇的号码：

    “喂？”

    “嗯。”

    “明天……我要去产检了。你可不可以……”

    厉潇那端很长时间没有声音。廖婧紧张地吞咽口水，生怕他再说出打掉孩子的话。

    “廖婧。”

    “我不会打掉这个孩子！”廖婧冲口而出。

    厉潇揉了揉眉头，十分疲惫：“明天十点我去接你。”话落便把电话挂了。

    廖婧也说不清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总之很堵得慌。

    揣起手机，廖婧抬步刚要走出去，一瞬定住。

    于伟笑着走过来：“我在这个小区遇见你好几次了！你住这儿？”

    廖婧皱起眉头：“你怎么会在这儿？”

    于伟还是笑着：“我住这儿啊！”

    “你住这儿？”廖婧不相信。虽然这个小区挺高级的，但以于伟的身份，住这种小区还是有点儿降档次。

    于伟好似知道她心中所想一样：“我就是图去公司方便。”

    鸣昭集团在城西，这儿是城东，方便？

    廖婧心里一直绷着根儿弦。闻言脸上连个笑模样儿都没有了：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闻言于伟也收起了脸上的笑。一双桃花眼此时幽深湛黑：“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你呢？”

    廖婧睁大双眼。

    于伟轻笑：“怎么？不信？”说着走上前几步，立在廖婧面前就像一堵厚实的墙，密不透风。

    廖婧后退一小步：“开这种玩笑有意思吗？”

    于伟挑眉：“你觉得我在开玩笑？”顿了顿，“那就是开玩笑吧。”

    廖婧抬起头。

    “反正这个玩笑我可以开一辈子。”

    直到于伟走了廖婧还没有回过神。她现在不仅没有了当初的美丽动人，还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说于伟喜欢她她自己都不信。但于伟刚才的眼神不像是骗人的。而且现在的她也没有什么值得人家图的。于伟也没必要骗她。

    廖婧陷入沉思。心里有疑惑，有提防，也有一丝丝欣慰吧。

    ***

    第二天十点的时候，厉潇来接廖婧到医院产检。一路上话很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能来，她就已经很高兴了。

    到了医院，厉潇把廖婧送到诊室外面的长椅上：

    “一会儿医生叫你的号你进去就好。我还有些事，你做完检查就回家吧。”

    廖婧嘴边的笑一点点消失：“这也是你的孩子，你连陪我做完产检都不行吗？你难道都不想看看b超下他是什么样子的吗？”

    廖婧苦笑：“为了不碰见苏柳还带我来这么远的医院，厉潇，现在你心里是不是除了苏柳已经没有别人了？”

    厉潇抿着唇，立在那。

    “是。”廖婧不可置信，猛然站起身，厉潇音调不见起伏，“我一点也不期待这个孩子。可我不是刽子手，我不会伤害他。你恨我也好骂我也罢。我本来就不是个好人，这种丧良心的事儿我也做了不少了，不差这一件。我还是那个厉潇，那个自私的厉潇，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所以……”

    廖婧眼眶含泪：“所以你现在只顾得上苏柳和宣宣，我和肚子里的宝宝已经不重要了？”

    廖婧也不知道自己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心痛？绝望？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无法形容。

    厉潇不语，默认。

    廖婧双手紧握成拳，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厉潇，你会遭报应的。”

    没想到厉潇竟是点了点头：“我知道。”

    最后厉潇还是走了，临走前低声说了句话。让廖婧甚至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个错误。”

    厉潇离开医院直接上了车，拿起副驾座上几页纸。尾页，两个名字并立。

    拨通苏柳的号码。

    苏柳看到是厉潇的电话，皱眉，接起：“喂？”

    厉潇声音低沉：“有空吗？我们去一趟民政局吧。”

    苏柳顿了顿，声音平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