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精居然生气了!
他似乎并不认为这些简体中文是严明旸口中的“符咒”,而是断定此乃岳凝歌故意写出来的缺笔少划的字和没头没脑的词句,为的就是在他这个父亲面前表示无声的抗议——抗议他对她生活作风方面的□□,抗议他对她教育方面的不上心。
严明旸见气氛不对,急忙救场,皱眉急切道:“舅父,这委实是二姐姐捡到的书,我作证!”
可是说再多也无用了,岳凝歌还是难逃被老树精罚抄写《唐诗别裁》的命运。
不过好在那本名册被岳友直没收了,一定程度上也达到了原来的目的。
是夜,岳凝歌便将何皎皎拉到自己的房里大吐苦水。
“皎皎,你说为什么呢?为什么和我预想的结果不一样呢?”
皎皎笑了笑,道:“还能为什么?怪师姐你表现得太淡定呗!”
“怎么讲?”岳凝歌是知道了,说来说去还是她的锅,跑不了。
何皎皎耸耸肩,道:“要么,你得表现得像严明旸一样害怕。要么,你得做出一副求知欲旺盛的请教姿态。可是师姐你脸上端得平平的,什么表态也没有,也难怪岳老爷会觉得你是在没事找事挑衅他了。”
“你说的有那么一定点儿道理…”岳凝歌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她心里无比清楚,何皎皎说的全都对,是要怪她演技不行。只是作为一个师姐,这么被学妹指出来未免有些脸上挂不住。
没法儿了,她岳凝歌正是这么个好面子的人。
“抄吧抄吧,不就是《唐诗别裁》么…”她自语道,剪了剪灯芯,拎起自个儿那支细杆小羊毫。
“凝歌师姐,老树精要你抄几遍?”皎皎问道。
“三遍,整本书。”岳凝歌耷拉着脑袋,手下继续着“鬼画符”。
“deadline什么时候?”
“后天…”她越说越无力。
“师姐,来支笔,我来帮你。”何皎皎道。
“有义气,好学妹!”岳凝歌动容道,“我让吴妈去拿笔来,等着啊!”
她忙奔去,谁料一开门,便看到了一个熟人。
“二姐姐,我…”
“严明旸?你为何会在此站着?干甚么不敲门?”
“我只是怕姐姐不愿见我…”说着说着,他竟有些委屈。
这副可怜无辜的小模样,令岳凝歌看了很不是滋味,简直想摸摸他的小脑袋瓜儿。
“怎么会呢…”她扯出一抹笑,心中略有些抱歉。
“二姐姐,你瞧,我帮你把全本抄了一遍,模仿的可是姐姐的字迹…”他微微颔首,“二姐姐,你再赶紧儿的抄两遍就成了。”
他乖巧时流露出来的分明是由内而外的谦卑和温顺。尽管身高上高出她半头去,可澄澈见底的眼神依旧将他的稚气出卖得一览无余。
无疑,不管他到底是不是那位潜伏在她们身边的“警察”,此时此刻,她都是有些感动的。
“进来坐坐吧。”岳凝歌温言道。
“不了,天儿不早了,不打扰二姐姐歇息了。”
“谢谢你,严小三儿…”岳凝歌喃喃道,“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严小三儿眼珠子一转,坏笑道:“若真想谢我,再赏块绿豆饼就成。”
岳凝歌倒是不吝啬,一股脑将自己剩下的所有存货都塞给了他。
抱着感恩之心送走了严小三儿,岳凝歌再度坐到了案前。这时,何皎皎已拿着岳凝歌方才撂下的毛笔抄完了好几页纸。
“又有人给师姐送助攻了?”何皎皎问道。
岳凝歌木然点了点头,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想着严小三儿之前的种种。
“师姐…”皎皎抬起头来直视着她,“你真怀疑他是警察?”
“嗯…”
“我觉得不是。”
“为什么?”岳凝歌睁大了眼睛。
“如果我说是直觉,你会信吗?”
“不会。”岳凝歌坚定道。
奈何她心中已经产生了一丝松动——女人啊,怎么就那么容易被小恩小惠收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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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岳凝歌跟何皎皎固然想时刻抱团相互照应,可不管怎么说,岳二小姐和田家人理应是不对付的,若是一下过于亲近只会惹人猜疑。故而她们在人前也只能保持距离。
岳、江两家皆因一家之主调职京城而举家北上。
江若仪也在家忙着相关的事情,岳凝歌已经一连数日未曾见过她了。
不过她也没空去找江若仪,毕竟出发的日子渐渐逼近,谁不是手头一堆事儿?
事实上此次上路的除过岳家人,还有田盼儿和严小三儿。
田夫人眼巴巴指望着田盼儿能嫁给岳湄,必然会寻个托词一直将她带在身旁。这下岳凝歌是不必担心自己和学妹分开了。
严小三儿之所以跟着,乃是因为他的父母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