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二十
“你回来了——”屈世途见到鷇音子回来,就如看见了救星一般。
没等鷇音子说话,屈世途又紧接着道,“啊,水凉了,我先出去烧水。”说罢便急急跑了出去。
倒不是不愿意照顾三馀,只是现在再以管家身份站在这里,总觉得自己多余,所以还是赶快风紧扯乎比较好。
鷇音子也没再搭理他,径直走向三馀。
“你都听见了。”立在床边,鷇音子将两指轻压在三馀颈侧人迎诊着。
“你——你知晓阵法之变。”体力已恢复了不少,阵痛间隙,三馀还能忍着那份疼保持着思路清晰。
“哈,当初你让吾交圣魔元史到森罗殿,却让四智武童在罗浮山开阵,其中玄妙,吾岂是不知?此坎鼎有吾设下之结界,你本无法出鼎,于是你让四智武童在鼎外阵中开阵,作用有二,其一,你可听到鼎外罗浮丹境内的动静,其二,原本困住坎鼎的结界,会在时间消长中渐趋无形,因为阵法若是贸然消失,必会引吾再固阵法,而缓慢的变化,却是不容易察觉。”
“但你早已知晓?”
“知晓。”鷇音子说着重新拧了微烫的帕子,敷在三馀肚腹上,“但吾,从来没有要瞒着你三馀无梦生何事,只是很多事情,是吾说了,而你不信。”
“那你——呜嗯。”新一波的阵痛袭来,未出口的话没来得及收住,转成□□溢出了口,手下随便抓了一物,攥的死紧,待痛感又缓缓消了些,才发觉那攥在手中的,竟是鷇音子的手。
触电一般收了手,却是又被对方反握住了。
三馀有些愣愣地望回去,却是鷇音子神色未变,伸手挑开三馀沾着汗水拂在额际的湿发,随即坐到他枕边,转而将人半拥在怀,闭了目道,“抱歉。”
抱歉?
“什么?”
“若吾心智足够坚定,如今的你,是不是就不必如此。”
“哈,吾不过自讨苦吃而已。”
“你不怨吾?”
“各有前因罢了,呵呃——”三馀闭目蹙了眉,腹底的痛已是来得比之前更疾,间隔也短了些,紧紧握了那人的手,再说不出话来。
“你听好,现在胎儿是足位,若是不顺回来,待会将会更加麻烦,你忍一忍。”
这才想起方才自己欲躲开鷇音子的手时,只是觉得鷇音子想做什么,却没想到那是为了自己好。
倒还真像是自己以前的一贯做法,看来做事情的惯性,当真要不得。
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三馀望着鷇音子点了点头。
伸手覆上那足月大的肚腹时,鷇音子还是迟疑了下,但若是自己此刻不狠下心来,待会儿难保三馀性命,便也只得顺着一个方向,缓缓地推挤着。
却是自己每动一点,都能感觉到怀中之人绷紧了全身微弱地颤,低头才见三馀已是死死咬着下唇,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指节发白,一张脸憋得通红,却是一声不吭。
鷇音子见状,便把另一只手放在他唇上蹭了蹭,道,“张嘴,呼吸。”
三馀乖乖地把嘴巴张开,鷇音子当下直接把自己的手塞到他唇齿之间,覆在三馀肚腹上的另一只手也趁机大幅度地推了一把。
“呜——!”
如果说之前的声音只是小声□□,那这一声就是彻彻底底的大声呼痛了,很难想象明明是咬着鷇音子的手,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居然也能这么大声。三馀疼得险险昏过去,泪水溢出原本就湿润的眸子,人下意识地伸手抓了鷇音子的胳膊,死死拽住。
倒是鷇音子收回了手,把三馀抱紧,轻拍着他的肩安抚他,却把从三馀嘴里拿出的那只手别在身后不让三馀看见,这才缓缓地道,“睡会儿吧,还有几个时辰。”又看了看三馀神情,实在揪心得紧,又问,“用些止痛之物可好?”
怀中的人先是点了点头,随即更夸张地摇了摇头,羽睫轻颤,却仍旧努力开口道,“四智武童灵识难控,如此必是、必是不妙,你去助他。”
“安心睡吧,他会来寻吾。”说罢便有节奏的轻拍着三馀的肩,哄他入睡。
却是被这阵痛折磨的醒了睡睡了又醒,之间间或吃了些鷇音子喂过来的汤水。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鷇音子和之前一样正瞧着自己,眉眼之间是疏离不去的郁结,反倒是让三馀觉得有些莫名愧疚,于是勉强伸了手抚了抚那皱得极深的眉心,笑得有些窘迫。
“现在几时了。”睡得迷糊,三馀偏过头看了看窗外。
天似乎就要亮了。
“刚过寅时,现在是卯时了。”鷇音子有些迟疑地瞧着他,觉得那一笑笑得古怪,遂收回给三馀按摩肚腹的手,探了探他人迎处,“你感觉如何了。”
本是已经有些习惯这一阵紧过一阵的疼,只是这次再醒过来,小腹重坠之感愈发剧烈,便再没了睡意,大口地喘着气,却是消不去腹中憋涨之感。
见他如此,鷇音子立刻将人在榻上放平,轻轻掀了半边被子,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