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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宣这才转向还站着不动的尉迟恭，笑了笑：“尉迟都尉，你也回吧。”

    “是！”尉迟恭抱拳，声如洪钟，再不见半点敷衍。

    看他大步走远，李宣望着背影，唇角微扬：“尉迟恭……这命，我收下了。”

    又想起什么，他心底一笑：“李二啊李二，你才十三四岁，人我先借走一个……往后碰上了，我还抢。”

    回到营舍，满屋兵士早已列队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参见统军！”齐刷刷躬身，腰弯得极低。

    唯独角落里几个同乡，脸都憋红了，眼睛亮得发烫……统军二字，可不是虚名；两千人归他调遣，那是活命的凭据！

    李宣扫了一眼，摆摆手，笑得温和：“都是自家兄弟，不必拘礼。”

    “谢统军！”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透着一股踏实劲儿。

    兵卒们立刻挺直了腰杆，可望向李宣的眼神，依旧带着压不住的敬畏。

    “罗苗，刘磊。”

    李宣开口。

    “到！”

    两人应声而起，几步就到了他跟前。

    “你们八个，从今往后就是我身边亲卫……战甲、箱子、兵器，一并搬上，跟我回营舍。”李宣转向同村的几人，语气干脆利落。

    这事儿他没打算瞒着。

    军中能挑亲卫的军官，哪个不是用命换来的信任？要么是生死相托的兄弟，要么就是同根同源的乡里。信不过的人，连靠近主将三步之内都难。

    “是！”

    八个人齐声应下，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激动。

    这哪是差事，分明是活路……跟着李宣，活下来的可能大得多；身份也早不是普通兵丁能比的了。

    话音刚落，李宣转身就走，步子不快，却稳得很。

    “走！”罗苗低喝一声，立马招呼其他人抬箱扛甲，紧跟着出了门。

    营舍里剩下的兵卒见状，眼睛都亮了，目光追着他们一路出去，羡慕得几乎要冒火。

    谁不知道？当上统军亲卫，就跟鲤鱼跳了龙门……战场上多一分照应，就多一分活命的指望。

    这时，原队正张明站在原地盯了几息，忽然一咬牙，抬脚跟了上去。

    不多时，李宣已到了自己的营舍……独门独户，左右还挨着两间亲卫宿所。

    官阶往上走，待遇自然跟着涨。

    “现在屋里没外人了。”李宣在榻上坐下，目光扫过面前八张熟悉的脸，“想不想当我的亲卫，自己拿主意。”

    “亲卫的命，绑在主将身上。”

    “我若战死，你们一个都不能活。”

    “护主是本分，升迁却是难事……成了亲卫，往后想提职，几乎没门。”

    他顿了顿，没催，只等他们答。

    “宣哥！”

    “你念着乡情，才把这机会递到我们手上。”

    “不接？那才是傻子！”

    “离了你，咱们在前头冲阵，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可不是嘛！全军上下，谁不知道你是最年轻、升得最快的统军？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进你帐下，你还专挑咱们几个……这份心，我们记着呢！”

    “再说，真要是你倒下了，我们还能活着撤回来？那不是做梦？”

    七嘴八舌，全是掏心窝子的话，没有半点犹豫，只有实实在在的感激和敬重。

    李宣听着，轻轻点了下头：“行，那就定了。”

    “除了你们，我已经派人去各营找还在世的同村兄弟了。”

    “亲卫，信字当头。你们跟我光屁股长大的，一起偷过瓜、挨过打、抢过祠堂的供果……这份熟，不是装出来的。”

    “我信你们。”

    话锋一转，他目光沉下来，扫过八人：“但有一条……人进了我帐下，命就归我管。谁敢背主，我不光让他死，还要让他死得明白。”

    这话，是钉子，得提前敲进骨头里。

    李宣从来不是讲宽厚的主儿，有仇当场报，有恩也记在心上……不欠人，也不容人欠他。

    人心这东西，经不起反复试。

    他把亲卫位子留给同村人，图的就是那份从小攒起来的实诚。

    若真有人辜负了，往后怎么收拾，怪不得他手狠。

    八人二话不说，齐刷刷跪倒在地。

    “请统军放心！”

    “我等誓死效命！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手掌高举，声音震得营舍梁上灰都簌簌往下掉。

    这一刻他们都清楚：从前是乡里兄弟，往后，便是主仆了。

    亲卫之名，听着体面，骨子里却是卖命换一口饭吃……尊卑，从踏进这扇门起，就定死了。

    脚步声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