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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朝上有人提了这件事。

    不是三皇子。

    是三皇子身后的一个人。

    说的是九皇子治好了圣上的病。

    赵闲没有上朝。

    这些话是德太监带回来的。

    "王爷，"他说，"今日朝上，三殿下替您请功了。"

    "请的什么。"

    "封王。"

    赵闲把茶盏放下。

    "还有呢。"

    "开府。"

    赵闲笑了一下。

    "再往下呢。"

    德太监顿了顿。

    "出宫居住。"

    赵闲把这三件事在心里摆了一遍。

    封王，开府，出宫。

    三件事摆在一起，是一件事。

    把他从宫里请出去。

    "德公公。"

    "在。"

    "你觉得这是好是坏。"

    德太监弯着腰，不答。

    "你答一句实话。"

    德太监沉默了一会儿。

    "王爷，"他说，"封王的王爷，都能在城里开府。"

    "嗯。"

    "可您那位子——"

    他停住了。

    赵闲替他说完。

    "可我这个王爷，一开府，就不在宫里了。"

    "是。"

    在宫里，每天能见着皇帝的人，是有分量的。

    出了宫门，只有逢年过节才进得来。

    一个人离中枢越远，就越安全，也越无用。

    赵闲把这句话想明白了。

    三皇子这一手不狠。

    狠的是它看起来像恩。

    "王爷，"德太监说，"三殿下今日还说了句别的话。"

    "什么。"

    "他说，九弟年轻，封了王正该出去历练历练。"

    赵闲没有接。

    他问了一句别的。

    "开府有个期限没有。"

    "有。"德太监说，"旨下一个月内，要选宅子报内务府。"

    "要是报不出来呢。"

    "报不出来，"德太监说，"内务府替您挑。"

    赵闲明白了。

    明天就会有人替他挑宅子。

    挑在哪儿，也是别人说了算。

    "德公公。"

    "在。"

    "京城里，"赵闲说，"有没有那种地方，房契在官府手里，可屋子没人敢住。"

    德太监愣了一下。

    "有。"

    "在哪儿。"

    "城南。"

    赵闲把这三个字记下了。

    他站起来，走到院里。

    午后，皇帝召他。

    殿里只剩他们两个，德太监守在门外。

    皇帝靠着枕头，气色比昨天好。

    "赵闲。"

    "儿臣在。"

    "朝上的话，你听见了。"

    "听见了。"

    "你想不想封王。"

    赵闲磕头。

    "儿臣不想。"

    皇帝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儿臣是个开药铺的。"赵闲说，"封不封王，药铺照样开门。"

    皇帝笑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笑到一半就断了，像被咳截的。

    "你倒是会说。"

    "儿臣说的是实话。"

    "实话。"皇帝重复了这两个字，"宫里最难听见的就是实话。"

    他喘了两口气。

    "前日的话，朕再问你一遍。"

    "父皇讲。"

    "你从哪儿学的医。"

    赵闲答得很快。

    "看书。看病人。看死人。"

    皇帝看着他，没有说话。

    殿里静了半晌。

    "你退了吧。"皇帝说，"封王的事，朕自己定。"

    赵闲磕头，退到门边。

    皇帝忽然又开口。

    "你带着的那排针。"

    赵闲停住脚。

    "带在身上。"

    "是。"

    "拿出来，朕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