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花店电话响起,郭蓓很自然的接起,原来是周子滔打回来的,但他找的是杨立彬。郭蓓心里有点失落,还是把电话给杨立彬。
周子滔临时接下一个订单——有家婚纱影楼明天要举办一场婚纱秀,这是旺季到来前很多影楼会做的宣传。原本走秀当天的花艺已经交由另一个花艺公司负责,但送来的两次插花样品都让影楼的营销总监不满。下午周子滔被一个熟悉的朋友叫过去,他当场将样品的花材拆分,重新组合,马上就赢得了那个总监的认可。
订单量不算特别大,但要求很精致,而且时间很赶,明天早上七点半必须到位,所以周子滔才打电话给杨立彬,要他马上开始做前期准备工作,包括处理花泥,把要用到的几种玫瑰拿出来处理,还让他把店里整理一下,尽量腾出空间。
周子滔回来时,带了好多花。16个大花篮主要采用白色、绿色非洲菊、绿色花毛茛、干枝、龟背竹等;12个桌花以淡粉色非洲菊和向日葵为主;另外还有各色玫瑰、桔梗、蝴蝶兰、绣球花、马蹄莲等等用来做8个手捧花和一些零散的胸花、腕花。
“小彬,先帮我处理非洲菊。”周子滔拿了一大把小竹签和绿胶布过来,“把竹签顶在花头下面,然后用胶布把花茎和竹签缠紧。一定要顶住花头,不能留有距离,因为非洲菊花头大而重,花茎细而脆,很容易就断了。用竹签顶住,花头才不易垂下,而且有助于保证插花角度。”
杨立彬认真听着,看周子滔演示一次,然后就学着处理了几朵。周子滔很满意,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郭蓓在一旁看着,有种刺痛感。曾经他们比这还要亲昵,现在他们却是如此遥远,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分开的时间和距离,还是个人的成长与选择。从来都是她拒绝别人,只有周子滔一再拒绝她。聪慧如她,明知爱情不可强求,还是觉得不甘心,还是舍不得放手。
郭蓓匆匆走了,她本想留下来帮忙,可是又插不上手。堆满花材的店里显得那么拥挤,多一个人都觉得占空间,而且她受不了那样的气氛——周子滔和杨立彬都没开口说话,但忙碌之中,彼此间的默契与信任却很自然的流露出来。
郭蓓走后,杨立彬觉得松了口气,他抬头看了眼周子滔,而周子滔似乎和他心灵感应,也笑着回看他。店里原本有点压抑奇怪的感觉瞬间消失,显得轻松而随意。
晚饭来不及做,简单的吃了外卖,两个人就继续忙碌。花篮的花材很普通,但做出来的效果却让人惊艳,简约灵动中不乏大气高雅,是一款非常适合婚纱秀主题的花篮。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杨立彬也终于能干一点实质性的活。周子滔很认真地讲解花篮里每一朵花的位置及高度,然后将主花和各角度定位花材插好,余下空白的地方让杨立彬参照已经插完的样品,按刚才讲解的要求插入相应花材。杨立彬小心翼翼地比对,花茎的长短一时难以控制,总是先剪一部分,比比再剪,就怕一刀下去剪多了。他的速度很慢,周子滔也不催他,虽然时间紧迫,但他愿意让杨立彬尝试。
关店时间已经过了,周子滔知道今晚可能得通宵了,就打算先送杨立彬回去。但杨立彬坚持留下帮忙,周子滔也不再说什么,揉了下他的头发,说了声谢谢,俩人就继续干活。
和非洲菊花茎缠在一起的竹签有点硬,剪的时候要用点力,杨立彬只顾着看看样品的高度,一不小心就剪到左手无名指了。伤口成v字型,很深,血一下子就冒出来。他嘶了一声,没敢叫出来,怕周子滔看见,赶紧放下花和剪刀,转着轮椅就要进里间清洗。
“怎么了?”周子滔一边插花一边问。
“没什么,去下洗手间。”杨立彬头也没回,匆匆转着轮椅,又怕碰到伤口,左手不敢太用力。
“不是刚去没多久吗?吃坏肚子了?”周子滔觉得有点奇怪,也没怎么在意。等他回头看见圆桌上非洲菊的白色花瓣上有红色印迹,拿起一看,才发现是血,赶紧扔下东西跑进去。
杨立彬正在流理台的水龙头下冲着手指,周子滔一把拉过他的手,关掉水龙头:“能用水冲吗,也不怕感染,一点常识也没有!”用毛巾把杨立彬的手指包住,周子滔推他出去,“别动,等我一下。”
从里间拿出小药箱,周子滔先用双氧水给杨立彬的手指清洗:“会有点痛,一会儿就好。”双氧水一碰到伤口就起了白色泡沫。
“我自己来就好了,哥你去忙吧。”杨立彬声音低低的,他觉得自己在浪费周子滔的时间。
“不差这点时间。”周子滔又用生理盐水把泡沫洗掉,然后洒上云南白药,再用创可贴把伤口包起来。“好了,去睡觉吧,不早了。”周子滔把药箱拿进去,出来时见杨立彬还坐在那,一脸的自责与愧疚,好象是犯了什么大错似的。
“剪到手很正常。刚开店那会,我一天到晚不是扎到就是剪到,熟练了就好。”周子滔安慰了两句。
杨立彬没说话,抬头看着他,还是一脸的哀怨。他知道如果没剪到手,周子滔也不会叫他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