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祁也不愧是活了数万年的鬼魂,尽管心里憋屈,可仍旧保持着良好的教养,没有当场翻脸。反而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白玉手镯,递给故彦。
“我曾发誓不插手六界之事,如若有违,便神魂俱散。此物名唤缚魂环,内布结界直通黄泉路,一旦城中孤魂野鬼被收入其中,便不可回头,只能去寻奈何桥投胎转世。”
故彦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再次将御邵湮手中被蹂//躏了半天的青丝抽出来,把缚魂环塞给他。御邵湮眨巴眨巴眼,嘴一嘟,一脸嫌弃的把东西丢还给他,再次伸手揪住他的头发...
“... ...”
苏祁真的是想骂爹了。
你们能不能不要再这么严肃的场合秀恩爱?还有,缚魂环好歹是个仙识级的宝物,你们推来推去一脸嫌弃是要闹哪样啊?
“玉妖怎么办?”
“游荡的魂魄归位,没有阴气掩护,它必定原型毕露。”
故彦点了点头,最终将缚魂环收入乾坤袖中。看了眼破庙外灰蒙蒙的天,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可知沈书锦的消息?”
怀里的御邵湮闻言猛地一震,一排整齐的贝齿咬住下唇,睁着水润的眸看他。
“师父担心他?”
废话,男主死了就差不多等于完结了啊!到时候你一个想不开,兴冲冲的去毁天灭地了,这不就成史上最大的悲剧之一了吗?
故彦一看他听到沈书锦名字的反应,就知道男主反派天生不可能合拍。懒得去计算御邵湮此刻心理阴影有多大,直接将目光投向了苏祁。
“我不知道,若是同你一样昨夜在街上闲逛,只怕现在凶多吉少。”
“京都已经死了多少修道之人?”
“实际上,不到五人。”
“... ...”
故彦心里咯噔一下,结合自己经历的事情,顿时有些明白了。还未开口,头皮突然传来一阵揪痛,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罪魁祸首。
御邵湮本就不乐意被心心念念的师父无视,更何况师父不久前还收了他娘亲给儿媳的见面礼,现在却敢在他面前提别的男人,心下一恼,揪着师父头发的手不免有些没了轻重。又见师父用这种冷漠的态度对他,本来先前就哭过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又是这幅泫然欲泣的表情。
别说故彦了,就连一旁的苏祁都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前几天他遇到的那个桀骜不羁的小孩明明不是这副模样的!这样一次又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卖萌,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毁他三观,到底是想骗谁啊!
“师父,不准提沈书锦好不好嘛。”
“... ... ”
看着泪眼朦胧地小徒弟,故彦就想到往日被骗的黑历史,果断将自己的头发抽出来,二话不说先挥袖,一阵劲风便将御邵湮带走,迫使他身体紧紧贴着铜像,不得动弹。
“师父...唔...”
御邵湮张着嘴大喊,却一点声音也无法发出来。这才惊然觉悟,师父封了他的哑穴。
师父竟然为了沈书锦,将他困在铜像上,还封了他的哑穴?
“都和我一样,被困于九重幻境?”
故彦和苏祁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之前的话题上,全然不曾注意到——御邵湮神色沉沉,眼底酝酿着的风暴,几乎吞噬一切。
又一次,毫无征兆的向着终极黑化前进了大大的一步。
“是。”苏祁透过斗笠看着故彦高深莫测其实就是想要问又不好意思开口的眼神,自觉的开口接着解释,“九重幻境,如果陷入其中,就会穿梭于不同的幻境之中,每穿过一重,就意味着死过一次,生命迹象就会被削弱。也有能经过九重幻境苏醒过来的,但是基本上也废了。”
“精神崩溃?”
“可以这么解释。”
“可我如何区分幻境和现实?如何知道你们是真的?”
“这就是九重幻境的致命之处,”苏祁的视线牢牢地锁在故彦脸上,“没有办法区分。所以,你只能自己感受,自己去猜是真是假。由于幻境之中也有很多漏洞,所以中了九重幻境的人,就算醒过来,只要对现实任何一点产生怀疑,就会有自杀的念头。”
故彦被那射穿斗笠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挪了挪身子,“那我...”
“你怀疑你所处的世界,才让我有机可乘,施法将你陷入虚空的魂魄拉回来。”
“入了九重幻境的人,如何施救?”
“唤醒他们或者杀了施法之人。”
故彦仔细一想,除了前者似乎别无选择。九重幻境连他这个仙人都能深陷其中,施法之人岂是说杀就能杀的?
果然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从玉妖化形,到四处统领孤魂野鬼,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千年修为就能有这能耐?
那他岂不是早就超神了!
而当初重渊要他归位至现在,却已经过了大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