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寒料峭,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连绵山峦被白雪覆盖,如似苍茫画卷。
山上的泉眼冻住了,第九峰的瀑布也停了,殿前的青松古柏裹着白妆。阁里燃着炭,烧的红旺,融融暖意,让人昏昏欲睡。
故彦穿的是锦帽狐裘,御寒的棉衣裹了厚厚一层。怀里揣着个暖炉,懒洋洋的窝在软榻上,哪里还有往常那些个仙风道骨的模样。
就像是寒地里的常驻民才有的装扮,惹得只着单薄道袍的重渊捧腹大笑。
体内灵力运转,供应热量,足以度过一个短暂的深冬。可故彦偏偏不喜欢用灵力,反倒要像个平常人家那般,感受感受冬日刺骨的寒意。
可他这样,哪里能感受到?
“你该脱了衣服,光着身子去雪地里滚一圈。”
重渊听其原有,笑得眼泪几乎都快出来。故彦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溢出一声冷哼。
凡夫俗子也有乐趣,一个寂寞几千年的仙人岂会懂?
睹物思人,睹雪思亲。
来此连续六年的冬,故彦都是这样过的。在冬日里热上一壶好酒,裹着棉衣躲在殿阁里,看着外面的雪景,调/戏调/戏小徒弟,当然前两年可还没收小徒弟呢。
故彦只是这样想着,又不免担心小徒弟在京都可有吃饱穿暖。这样冷的天气,闹不好,可真的是要冻死人的。
重渊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尖,道:“一日期限已到,你该随我回去了。”
这才是他来的目的。
故彦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继而从软榻上的红木桌子底下,又拿出一只酒盏,斟了慢慢一杯推到他面前。
“阿越那里讨来的,一百二十年的女儿红,尝尝?”
重渊一噎,那酒香扑鼻,他从进来殿阁时就闻到了。如今美酒近在眼前,他却只能口水三千尺,忍痛将酒盏推回去。
“我那儿有三百年的百日醉,你若喜欢,送你也无妨。只是,若耽误了时辰,得罪了仙帝,你今生便尝不到了。”
故彦不为所动:“你可知我的名字?”
重渊不解其意:“归墟老祖?”
故彦摇了摇头,“不是名号,而是名字。或者,你可知你的名字?”
“... ... ”
归墟老祖飞升之前便用此名号多年,真名只怕连自己都记不清了,重渊又怎会知晓?往来之时,多以归墟相称。同样,重渊也早就不记得自己的真名了,可他位列仙班,逍遥自在,本身也无心追根。
刹遇此问,两人竟都有些唏嘘感慨。
都是岁月这个小贱人惹得祸!
“你说,我因何而存在?”
“... ...”
偏偏故彦此时此刻的眼神无比认真,让重渊心里一震,捞回推到故彦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
他需要喝杯酒冷静一下。
完全跟不上老祖的思路啊!
故彦眯着眼看他手中饮尽的酒盏,突然又冷冷的哼了一声,眼底分明不屑。
刚才明明还说自己有两百年的佳酿!
重渊被看的脊背发凉,差点被一口酒呛到,喉间火辣辣的灼烧感,唇齿之间却是醇厚的酒香。一百二十年的女儿红,果然是好酒。
窗外雪势更大了,鹅毛般大小的雪花在空中飞舞,冷风呼啸。这样的天气,怕是没人愿意出门的。
故彦的问题可不是为了呛重渊,他这些天寻思了好久,越想便越觉得不对劲。
他本是随遇而安的性格,可自打穿越以来,就莫名其妙的执着于男主和反派的剧情。按理他并非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可六年的时间,他对《弑神录》的内容并没有产生模糊和陌生感。相反,愈发觉得亲近,仿佛与自己的存在密不可分。
不知不觉中,他被某种意识潜移默化了。
这样想着,故彦便觉得怪瘆人的。可偏偏他已经穿越过来了,毫无征兆的,穿越了!
他克制不住去想剧情,克制不住对男主另眼相待,克制不住对反派的避而远之。可最可怕的,是他克制不住对小徒弟的感觉。
忍耐,心疼,想要保护的欲望。
他竟然真的有恋童癖?!
“酒溢出来了。”
重渊看着故彦突然就发起呆来,酒盏满了依旧往里面继续倒,撒的桌子到处都是,好酒都被如此浪费了,可不是暴殄天物吗?
故彦迷茫的看了重渊一眼,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放下酒壶,面无表情的看着桌子。大脑一时转不过弯,半天没有动作。
这么奇葩的人,真的是他认识的归墟老祖?
重渊表示很无奈,正欲开口,灵识却突然感觉到有陌生人接近,一抬头,却见故彦的眼神微亮,仿佛有什么好事发生。
“... ...”
故彦起身,一阵风似的快步走到殿门口,看着来人,强压这心中泛起的激动,面无表情的问道:“何事?”
重渊跟着过来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