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的假期只有一周,她买了大年初七晚上八点的车票,初七吃过晚饭,她提着箱子跟父母告别,打算自己打车去火车站,沈荔坚持要送她。
沈荔可怜巴巴地撒娇:“姐,又要好久看不见你,你让我多陪陪你嘛。”
沈湄禁不住她央求,只好跟她一起坐上了出租车。
自从那天见过瞿谌之后,沈湄铁青着脸进了家门,随便吃了几口晚饭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沈妈妈还以为她生病了,追问沈荔今天出门玩了什么,沈荔支支吾吾,一问三不知。
沈荔没有把见到瞿谌的事情告诉父母,一方面这是姐姐的私事,她虽然看得出瞿谌喜欢自己姐姐,但很明显两个人还没有走到需要谈婚论嫁见家长的那一步,她怕她乱说话反而给姐姐添乱。
然而看到自家姐姐回来后闷闷不乐的样子,沈荔终究什么都没敢问。
坐在出租车里,沈湄摸了摸沈荔的头:“其实你是想问我和瞿谌的事吧?”
沈荔难得笑得有些勉强:“姐,你要是不愿意,不说也行。我就是有点担心你,你还好吗?”
沈湄摇头说自己没事。
沈荔却不相信:“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啊?我看瞿哥哥人很好的,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沈湄反问她:“他对你好,难道就是好人了吗?”
“那不然呢?”沈荔睁大眼睛,“对你好还不算好人?”
沈湄语塞。
她试图跟沈荔掰证据讲道理:“他这个人呢,就是看上去特别老好人,其实心里一堆弯弯绕绕,问他有什么,他总不肯说,把你一个人蒙在鼓里,看你一个人在圈子里团团转,像个傻子一样戏弄你。”
沈荔歪着头思索:“我看瞿哥哥不像这种人啊,姐你是不是误会他了?”
才见过一面就这么替他说话,沈湄不知道该夸自己妹妹单纯,还是该生气瞿谌太会哄骗人。
她转头去看窗外的景色,昏黄的路灯把灯下的人影拉得细长,车辆穿梭不息,s市依然白雪茫茫,白色的雪在橘黄的灯光下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芒。
想起那天瞿谌的那些话,她心里突然就酸胀得说不出话来。
她不清楚,她不清楚什么?
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像那一刻能让她那么清楚明白地感觉到,原来真正投入进去喜欢一个人,被拒绝的时候会这么难受。
对方没有给出任何的承诺,所以她也没道理让对方负责,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沈荔的声音在她旁边慢慢传过来:“姐,我觉得……有些事情,别人不告诉你,不一定是为了蒙骗你。也许不告诉你,反而是对你好。”
她没有接话。
沈荔把自己手轻轻地放在她手上,语气诚恳:“我以前,有一段时间,特别希望你跟景然哥在一起。姐你不知道吧,景然哥喜欢你。”
沈湄忍不住转头看着沈荔。
程景然会喜欢她?她可完全没看出来。
沈荔笑了,嘴边有小小的得意笑容:“景然哥不喜欢用手机,所以就经常给我写信,其实是我拜托他的,我说我从来没出过国,希望他能从国外寄信给我,最好每次都带上不同的邮票,可以让我集邮。不过我从来没回过信,因为他的地址经常会变,所以有什么事都是我通过他的助理小蔡转达,如果着急的话,他就口述给小蔡,如果不着急,就写信给我。”
“有一次他在信里跟我说,他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程景然当时的语气:“他说,那种感觉,就像,就像什么……遇见春天的熊一样。”
沈荔从不看这些书,所以没办法把原句一下子拼凑起来,沈湄却一下就想起那本至今还在她办公室书架上积灰的《挪威的森林》。
程景然那天见她不搭理自己,把书塞回了原处。
“可是……他,”沈湄努力拼凑语言,“他从来没和我说过,而且我也从来没感觉到他喜欢我。”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表现出来啊。”沈荔有点感慨,“景然哥本来不让我说的,他说事情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他对你属于一见钟情,但是他不太懂得怎么跟别人相处,尤其是面对喜欢的人。他……他从小就跟常人不太一样,他不爱说话,有点孤僻,而且因为过于早慧,和同龄人也玩不来。但是因为家庭关系,从来没人好好管过他,所以他就变得想什么就做什么。”
“那天他在书店签售的时候,趁你在和粉丝聊天,他悄悄问了我很多关于你的事,他说,想为你写一本书。”
“他说,有些感情刚刚开始的时候,就会知道不可能有结果。不过有些人选择飞蛾扑火,有些人选择风轻云淡。喜欢一个人,要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很难。不过对他来说其实也不算难。毕竟,他本来就不善与人交谈。他五岁的时候才开口说话,但是还是说得很笨拙,所以他选择把自己所有的语言,全部都放进书里。因为写的东西可以慢慢地斟酌,不用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