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了~~~暑热的庭院里乍起一阵人来风,好多人都只恍惚眼前划过一片翠色的残影,还当自己青天白日花了眼,约摸是热昏头了。
有那眼力好的认得清楚,却也是一诧。
“嗳,鸢儿丫头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槐真什么都没瞧见,听身边的拾欢问起,更是惊讶:“姐姐说什么呢?昨儿信上不是说姐夫他们还得一天才能到家?”
拾欢微微嘟起嘴:“所以我才纳闷儿,方才确实是鸢儿跑过去了。”
槐真瞪大眼满世界寻摸:“哪儿呢哪儿呢?回来怎么也不叫人?哎哟,那是不是姐夫他们也到了?奇怪宅子里谁都没来告诉,动静不对呀!”
拾欢偏着头,跟槐真一样奇怪莫名。
与她们不同,在凉亭斗棋的冉云和班浔追着掠过去的身影直喊:“天咧小祖宗,这横冲直撞的,仔细磕着碰着!”
凌鸢人在空中,回头只咧嘴嘻嘻一笑,挥挥手,急得竟是连应一声都来不及,一晃便没影儿了。
路过戏鲤水榭,凉棚下打瞌睡的景翼有所察觉,拉下遮脸的蒲扇打开一只眼往声来处投去一瞥,轻轻哼笑了声,还无事假寐。
闯过伶仃阁外,楼上的傅燕生靠在栏杆边,唇畔漾起古怪的笑。
凌鸢始终不为任何人驻足,也不寒暄,一路身法疾纵,直入了静思园。佛堂静坐的尚有安耳廓轻颤,只是笑一下,兀自捻珠默诵。
才听闻屋外廊下脚步声急促,沈晴阳方抬头,向着檐廊一侧的格栅就被大力拉开了。
晴阳瞪起眼:“我的天,你怎么回来的?昨儿万里送的信,说你们还得一天才到家。”
凌鸢跑得一头汗,随意拿袖子抹了抹脸,嘿嘿笑道:“爹有事儿要耽搁一天,我先回来的呗!”说完再不管晴阳心头诸多疑问,径自过来坐到床前,手扶着膝盖作势上下打量了沈嵁一番,问他:“怎么就病了?听说摔外头了,伤到哪里没?”
沈嵁恹恹卧着,只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晴阳插嘴:“他还伤?没伤着人就不错了。人一姑娘家好心好意去搀他一下,一句谢谢没有,反把人家推得险些跌一跤。人家手上带火还是带电哦?”
“姑娘?”凌鸢眼珠子滴溜溜转,脸上的表情特八卦,“漂亮不?”
晴阳耸耸肩:“我没见着,大师哥碰巧路过捎了一眼,据说蛮好看的。”
凌鸢想了想,忽问:“哪家的小姐?”
“洛家孙小姐,洛老四的女儿。”
“噢,前年从湘南来的那个吧?来养病的,好了以后就没回去,说是老太爷舍不得,索性养在府里了。洛老四也是辛苦,家里叔伯兄弟都当官,就他一个文弱书生放了外省,还离得那老远,不知得罪京里哪个山头,自家兄长都保不住他。”
晴阳取了湿巾来与她擦脸,一边好笑道:“你这丫头,闲事儿知道得还不少。”
凌鸢由得晴阳给自己擦去汗渍,仰着脸,洋洋得意:“那是,我的地盘儿。嗳,莫无居士,”她硬是扭过头去看沈嵁,“究竟你为什么推人家呀?”
沈嵁合着眼,呼吸有些重,总不说话。
还是晴阳抢白:“问过多少回了,哥就一句话,不爱人碰,失手了。我就纳闷了,碰一碰怎么了?我还搂搂抱抱呢!你打我呀!”
说着,当真俯身去抱沈嵁。
沈嵁岂如他意?一掌按在他脸上,膝盖顶起正中他腰眼,直将他撞翻在地。
凌鸢哈哈笑:“舅舅好丢人!莫无居士病着还能打你个人仰马翻,轻功再好顶什么用哦?!”
晴阳爬起来,作势要打。凌鸢伶俐往边上闪了闪,爬了半圈又挪回来,俯身凑近沈嵁,半真半假地问:“嗳嗳,那洛小姐跟我比,谁好看?”
沈嵁还合着眼,想都不想:“你!”
料不到沈嵁如此斩钉截铁,饶是凌鸢素日百无禁忌脸皮甚厚,这工夫居然也难得面露赧然,微微地红了脸。一旁的晴阳更是纳罕,将凌鸢揽进怀里捏脸笑道:“哥你心不正啊!纵使你当真厌恶那洛家孙小姐,也不至于将她同小丫头作比。”
凌鸢拿脑袋用力顶了下晴阳的下巴,大叫着不服:“舅舅几个意思啊?拐着弯儿骂我丑呐?我丑,我丑,我丑?我是我娘生的,你意思我娘丑了?”
晴阳一把捂住她嘴:“你这是断章取义,蓄意陷害!”
“唔唔唔——”
“我说你丑了吗?我说你小屁孩儿没长开!好看不好看,过几年才知道。”
“唔唔——唔——”
“就算你比洛家小姐好看,那也只能说明人家长相平平,不是你天姿国色,少臭美!”
凌鸢目眦欲裂,奋力一挣:“到头来你就是嫌我丑!!我要跟舅舅恩断义绝,我跟你拼啦!”
甥舅俩扭在一起,你扯我脸我呵你痒,没一个正经的。
凌鸢边闹边嚷嚷:“小爷破罐破摔,就丑了怎么的?我就是标杆,比我美的还能看看,比我还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