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镇,凌府。
日子一天接一天一月接一月的过,无波无澜。般若镇虽位属南方,但奇怪的是,这里只要过了中秋节,天气便会逐渐转寒。
小唯百无聊赖坐在凉亭里的石凳上练着斗鸡眼。或许刚来到古代时还有些新鲜感,毕竟小说看多了,想着咱也能带一高富帅回去。
可现在却不这么想了,她来到这里已经四五个月的时间了,眼下最关心的便是自己何时能回去。
为了不让自己气馁,举凡她懂得的一切糕点、做饭以及玩乐统统都教给了傅君幻,以此来打发时间。可如今傅君幻这徒弟都已经可以出师了,她也懒得再外出。整个般若镇她都要把人家马路逛出茧子来了。
她揉了揉眼,趴在石桌上回想着昨晚的梦境。
梦里,总是有一个清冷的声音对她说:“我叫妙谛,会有人带你来见我的。”
受不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梦境,与她异于常人的特殊情况,就像是灵异似的。之所以会认为是灵异,只因为打从来到这里的一个多月后,每次睡着后她的灵魂都会离开身体,就这么幽幽飘荡着。
起初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几次下来,她可以肯定她是真的灵魂出窍了。
她的灵魂曾飘荡到傅闻君那儿,那时的傅闻君还未就寝,倚在竹林里的竹榻上,而她就那么站在他身边,可他却毫无所觉。她试着推了他一下,他左右看了看,也曾朝她看去,却没有发现有人,不,是有一缕魂魄就在她身边。
之后凭着意念,她又来到傅君幻的屋子,傅君幻在睡觉。她推了推她,傅君幻也感觉到了,她被推醒后揉了揉眼角,接着就又睡下了。
静静的离开傅府后,任由自己的魂魄穿行在般若镇的每一个角落。直到天快亮才回了凌府,回来时,不过眨眼的功夫,全凭意念。
到了凌府,她又进了凌辰的屋子,凭着意念她穿墙而入。再出来时,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她攥紧了拳头暗暗咬牙为自己打气,努力平复心绪,缓缓走至梳妆台。
雕刻着古朴花纹的镜架,一面打磨光滑的铜镜置于架上。
她站在铜镜前方,目光怔怔,缓缓咬住嘴唇。
铜镜里,一无所有。
她是一缕魂魄,这铜镜,自是映不出她的模样。
努力转过僵硬的脖子,坠着流苏的帐幔内,隐约可见一个人形静静躺在床榻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起身,走至床榻,撩开帷幔,将食指送至凌夕晚鼻下,是没有呼吸的。
她当时双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浑身冷汗涔涔,感觉自己的心正在一点一滴的被冰封住。
一连几天下来,她很不讲理的将邻居傅闻君给怨念上了。
诚然,她是来到这里一个月后才开始灵魂飘荡的,然而不得不说的是,她亦是见着了傅闻君之后才开始这样的。
忽然有一夜,她终于没有再这样飘荡着了,可她却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一直在重复着:“我是妙谛,会有人带你来见我的……”
佳瑶虽知自家小姐素来怕热,但此刻天已渐渐入冬,又是傍晚时分,小姐这样趴在石桌上难免着凉,遂回屋拿了件披风披出来。
“佳瑶。”
佳瑶转身,躬身行礼:“傅公子。”
傅闻君微颔首,抬手将披风接过,淡淡道:“你去吧,这里我来照看着。”
佳瑶有些迟疑,他又道:“放心吧,”
佳瑶无声退下,随着傅闻君身侧那位剑眉星目仪表堂堂的侍从离去,那是她的意中人,王缄。
佳瑶走后他随手将披风一扔,凤眸微垂,打量趴伏在石桌上熟睡的女子。
此时的他已经开始在怀疑了。
失忆前的凌家二姑娘最多也就是爱胡闹了些。至于其他的,比如做出的那些糕点,还有那一手不错的厨艺以及让人闻所未闻的五子棋,虽同是黑白棋子,玩法却不同,还有什么纸牌……
他从不知,夕晚竟烧得一桌好菜,做的出这许许多多的糕点。
更教人怀疑的是,夕晚自小就生长在这里,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俱是了如指掌。可自打她失忆后,每每一出门总要闹些小事,好比迷路。这些都是听凌辰说来的。
前些天又听起凌辰忧心忡忡满面悲催的说起过此事,直呼苍天无眼,怎么能这么欺负一个柔弱女子。
……他心底的疑虑更甚。
一疑虑凌家二姑娘失忆后的改变;二疑虑……凌辰确定他的妹妹凌家二姑娘当真是一名……柔弱女子?
那日他无聊间端着一壶竹叶青茶登上阁楼。他最喜欢这样的日子,靠着楼栏,俯瞰整个般若镇。
涓涓流动的溪水,乌篷船上的渔民,苍翠的青山以及山脚四周那庄稼地里的居民,还有那似锦的落日余晖织就的七彩霞衣,无一不透着懒散闲适。
这也是他在这里买下这座府邸的原因。
他正享受着这宁静的一刻,浅浅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