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花隐知睁开眼,心脏似乎在视网膜捕捉到阳光的一瞬间就增加了跳动的强度。
她昨晚几乎是彻夜未眠。
一闭上眼睛,手冢国光的脸庞就会迅速地出现在眼前那一大片黑色幕布的正中央。
今天比赛前的,今天比赛时的,甚至连国中时候一些快要被遗忘了的记忆也都再一次冒出了芽。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这个问题占据着大脑,仓花隐知头痛欲裂。
距离和手冢约定的八点还有近三个小时的时间。
仓花坐起身,微微偏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比起国中的时候,自己好像是瘦了。头发长了,胸也变挺了。
应该是手冢国光会喜欢的样子。
仓花隐知咬了咬下唇。
——要不要……最后最后,再试一次?
虽然一直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放弃,但仓花知道,她还是想听手冢亲口给出答案。
女生看着镜子,眼睛却失去了焦点。她就这样呆坐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自己昨晚设定在六点的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如梦初醒。
先洗漱换衣服吧。她想。
然后仓花掀开被子,赤脚踩在了颜色很深的木质地板上。
父亲仓花城一现在一定不在家里。每周日的早晨他都会到女友高桥友子家里去帮忙照顾她家那只患了病的拉布拉多犬。
他和母亲明子在五年以前离了婚,母亲现在仍旧单身,名字改回了梶本明子。
父母分居后,仓花隐知就没有再见过自己的母亲。
她们偶尔还是有联系,但每当女生提出想要见面,梶本明子都会迂回着婉拒她。
仓花隐知隐约感觉到母亲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从未有过多的纠缠。她也只是在最一开始的两年时不时会提出想见梶本明子,渐渐时间长了,她也就不再提了。
不再提出想要和母亲见面,一部分自然是因为预想到了会被回绝的结果,但更多的原因是,其实仓花隐知更加喜欢和高桥友子亲近。
“虽然很对不起母亲。”仓花隐知喃喃自语,把昨晚挑选好的衣服换上了身。
八点,门铃声准时地响了起来,一分不差。
仓花隐知早就准备完毕正等在家门口,一听到门铃,立即打开了门。
手冢似乎被女生过于|迅速的反应震了一震,他沉默了两秒,才清了清嗓子:“咳,仓花。……早上好。”
“早上好!”仓花隐知捏紧挂在单肩小包上的小鹿挂件,仰起头,尽量抑制住声音间不知是因为过于兴奋还是过于紧张的颤抖,努力微笑道。
仓花家的采光不是很好。
手冢疑惑地瞥了一眼有些昏暗的室内,迟疑着询问:“你一个人在家?”
女生点点头,毫不费力地就明白了手冢没有说出来的话外之音:“我自己在家确实不太喜欢开灯。”
本也就是随口一问,手冢“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他往后退了半步,仓花隐知把男生的举动当作是邀请自己出发。她于是麻利地换好鞋子,大跨两步停在了手冢身边:“我准备好了。”
手冢颔首,“走吧。”他道,迈出的步子正好是女生能轻松跟上的大小。
“这……手冢同学,”两个人并没有在路上花费太多时间,他们在一间住宅前停下,仓花隐知看着门外的姓氏牌,顿时目瞪口呆,“这是你家?”
她当然不是在询问这间住宅的主人,因为那块姓名牌上清晰可见地写着“手冢”,而她也并不是没有来过手冢家里。
手冢国光看了看女生,大概是她呆若木鸡地表情傻得可爱,他忍不住用抿住嘴唇的动作止住笑意,故意答道:“嗯。”
仓花只知道对方邀请了自己今天一起喝茶,但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喝茶的地点竟会是手冢的家。
手冢开了门,女生却没有跟着自己进门:“不进来吗?”他问。
仓花隐知深吸了口气,一点都不敢抬头去看手冢的表情。
这种行为除了引人遐想就只有引人遐想了啊!
带女生来自己家意味着什么?
换做是别人可能有千百种合乎情理的解释,但这是手冢!
是从来不会和普通关系的女生有多余交往的手冢国光!
仓花隐知乖乖地跟在男生身后没有作声,内心却风起云涌。
“不好意思。”手冢走在前面,从鞋柜里拿出用于更换的室内拖鞋,俯身摆在女生脚边,“我没想到今天家里会没有人。”
听对方这么一说,仓花隐知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平时应该会在盆栽架前忙忙碌碌的手冢彩菜今天并不见其身影,连常常能在藤椅上看见的手冢国一爷爷也似乎不在家里。
“我早晨看到母亲的便条才知道他们今天清晨去外郊远足了。”手冢钻进厨房,一边准备热水一边对女生解释,“祖父他们是在某一天晚餐时决定的,母亲可能有告知过我,只是我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