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酷似告白的话以后,水谷千奈脸颊一红,立即闷下头去什么都不说了。
仓花忍不住追问,但话语里倒是没有几分揶揄或嘲弄。她是真的好奇,不解明明应该把自己记恨透了的小姑娘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但是这回水谷像是打定了主意,指尖紧紧捏着勺子,只是一味地摇晃着脑袋。
“你不想再说也没什么关系啦。不过……一直想对你说声抱歉。对不起。”
水谷酒红色的眸子又抬了起来。
醇醇的眸底像是铺开了层倘徉,她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继而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别开了脑袋。
“学姐以后不需要为这个道歉了。”半晌,水谷千奈终于憋出了这句话。
“我一直知道凤不会喜欢我,也知道他肯定会对学姐这样的女孩子有很大的好感。我一直知道,只是当事情真的就这样发生了——‘一如所料’远远比‘始料不及’要来得伤人得多。”
说完,小姑娘三两口解决完了盘子里的吃食,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来得及褪去,她猛地站起身,丢下一句“仓花学姐我还有事先走了”,就真的快步逃出了女生的视线。
仓花对着小姑娘的后脑勺呆愣了片刻,轻轻地松了口气。
“你非要我在宝贵的自修课时间跟你逃出学校,难道就是为了带我来这里?”仓花抱着双臂,瞥着眼前画风文艺的小小店铺,扬起眉毛“质问”道。
凤强忍着笑意,故作无辜地耸了耸肩,自然地牵住女生的手。他没有再作解释,直接迈步跨进了店铺里。
“你好,我是昨天晚上邮件预约的凤。”
仓花见他轻车熟路的样子,立刻了然他这又是早有预谋。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在心里狠狠感叹了三遍自己又着了男生的道。
“你说,你明明是个老谋深算的腹黑,为什么要装作纯洁无暇的‘凤宝宝’骗人?”
“哈哈,学姐你在说什么呢。”凤对仓花的用词简直忍俊不禁。
老谋深算?纯洁无暇?也不知道那个“凤宝宝”的叫法又是从哪里生出的。
仓花分不清男生这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不懂,她瘪了瘪嘴,视线很快被留着花白长发的店主先生吸引。
女生其实无从得知这个至始至终专注于手里泥坯的老先生究竟是否是这家店的主人。只不过他周身萦绕着的笃定的气场,以及举手投足间的怡然自得都让她不禁那样联想。
“去那边的大盆子里取坯吧。”店主先生瞥了一直盯住自己的女生一眼,手指间的力度仍旧维持得很好。
闻言,凤立即回应了感谢,一把握住仓花的手腕,把她拉去了一边。
“学姐真的不要吗?不想做做看泥塑?”
女生拒绝了自己递来的泥块,凤故作失望地垂了垂脑袋,有些可怜地抬眼望着她。
只是仓花不愿意弄脏自己的指缝,对着凤耸耸肩,又一次拒绝了他。
男生只好难过地叹了口气,轻声说着“没想到学姐不喜欢啊”,自己捧着一块泥慢悠悠地坐到了小板凳上。
“没有不喜欢,我只是不高兴自己动手而已。”仓花挨着凤也坐了下来,细致地捋平自己的裙摆,转而又扭过身体帮男生挽起衣袖。
“!”脸上突然被温热的触感袭击,仓花被吓了一跳,她触了触自己被偷偷亲吻了的脸颊,看着满足地转过脑袋去了的凤危险地眯起眼睛。
“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带着学姐来这里吗?”凤故意扯开话题,手上揉捏泥块地动作进行了起来。
“我怎么会知道啊。为什么?”仓花一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她把手肘搁在膝盖上,撑着脑袋偏头看着男生的手,看着他的分明好看的指节渐渐被灰棕的泥浆覆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啊仓花学姐!”凤低呼了一声。眼见着手里本已渐渐圆润的形状一下多了个洞,他无奈地停下手,哭笑不得地望着女生。
“对不起长太郎……我本来是想蹭掉你食指上的泥的,没想到手指偏了。”仓花有些抱歉,她微微起身抽来一张纸巾,一边解释,一边清理起卡进指甲间的污渍。
而男生却仿佛没有听见她之后的话语。他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捏着泥的手指收缩得越来越用力,仓花瞥见那团被压上指痕的泥块,急忙按住凤的手指大呼“你在干什么呢!”
“学姐刚刚……叫了我的名字?”他愣愣地盯着仓花的眼底,不确定地问道。
“欸?”女生的反应竟同样也是一脸意外,她回视着凤,话问得支支吾吾,“我……叫了?”
这场对视持续了一会儿,然后以两个人双双“噗嗤”笑了出来而终止。
“既然学姐叫了我的名字,我是不是也应该思考一下该用什么新的称呼来叫学姐?”
凤重新着手对那一小团泥开始了作业。他的眼睛没有看向女生,但他故意放得很松的声带让他的声音里多了些奇怪的东西。
仓花听着,心尖似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