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苦衷。”孟云起明白她问的是什么，他不想再隐瞒，便回答了。

    “他究竟有什么苦衷，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方弈秋不由清澈的眸中隐见泪花。

    深邃双眸默默地看着她，终于，孟云起点点头。

    ——

    医院急救室前，方弈秋与孟云起默默地坐在长廊的椅子上。

    方弈秋垂着头，自从她在孟云起那儿听完容秋若的故事后，她的心一直在颤栗，在流泪：原来容秋若经历那么多的痛苦往事，她却一点都不知道，也从来没有打算真正地去了解，相反，她一直戴着一副有色眼镜来看他，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伤害他，直到把他逼得无路可走。

    其实，认识他这么久，她曾经无数次看到他独自一人深夜走在漆黑的路上，那时，只要她奔下楼去拦住他，向他展开温柔的笑靥，或许能够打开他紧闭心扉。

    可是，她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她是这个世界伤他最深的人了！

    直到今夜，他频临死亡，她才明白自己以前做错了太多太多。

    老天，还会给她机会吗？

    时间是如此的漫长，长得就好像一个世纪。急救室的门开了，又关了，护士走出来，又进去，长长的走廊，粉白的墙，错乱的人影，那根紧绷的心弦即将断去，方弈秋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那道门，几近崩溃：清言还能活下去吗？还能吗？如果他死了，她该怎么办？她将如何叩问自己的良心？如何活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出来了，方弈秋冲到他面前，满脸惶急：“总裁的情况怎样？”

    “手术做完了，但他还在昏迷之中，”医生脸色稍显疲倦：“其实他身体其它部位受伤不重，最麻烦的是头部被树干砸伤。”

    方弈秋脸色刹地惨白一片，嘴辰开始剧烈地发抖，竟说不出话来。

    “那他几时会醒？”孟云起看了一眼方弈秋，问道。

    “可能明天，可能会更久一些，也可能……”说到这儿，医生微微摇头

    “你的意思是说他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饶是方弈秋一向镇静，现在说话也颤抖起来。

    “有可能，现在只能靠他自己的生存意识是否强烈了。”医生同情地望着身子摇摇欲坠的方弈秋，忍不住安慰道：“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今晚是他最重要的时候，如果他能熬过今晚，应该会没事了。”

    ——

    夜色已深，只有墙上的吊灯发出惨淡的白光，照着病院的傅清言，那大瓶的血浆与输液管还吊在那儿，血液与药水正一滴一滴的输送到他的血管里去。

    方弈秋独自坐在床头，双目痴痴的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儿。

    两个小时前，她与孟云起冲进病房，她顿时傻眼了，面前这个不省人事的男人，就是曾经精力充沛的傅清言吗？他的头上、手上、腿上，全都裹满了纱布，遍体鳞伤。他就那样狼狈，那样苍白，那样昏昏沉沉的昏迷着。

    她当时身子摇摇欲坠，觉得天旋地转，孟云起见她如此，叫她到长廊的长椅上休息，说他会照顾傅清言，面对孟云起关怀的目光，想要留下的她只得默默地离开。

    她累得几乎要散架，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却毫无睡意，头脑像风车一样转个不停，她歪歪斜斜地半躺着坐在长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值班护士见她的脸色实在太难看，劝她医院的休息间，说那是值班医生与护士上夜班时休息地，反正她穿的是护士服，没人会说她的。

    她便去休息间，闭上眼睛躺在床上，虽说还是没睡着，但这样休息，无疑对她虚弱不堪的身体有所帮助。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好多了，又实在睡不着，她便走到病房的门外，从半开的门中她能看到孟云起在床头打盹，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屋，还没有靠近傅清言，孟云起醒了，眼神像猎豹一样犀利，待看清是她才恢复原状。她和孟云起说她实在睡不着，现在精神很好，让她照顾傅清言好不好？面对着哀求的眼神，孟云起不再说什么，点头表示同意。

    孟云起走后，方弈秋便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守候着傅清言，泛着泪光的迷濛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儿。

    经过这个撕心裂肺腑的夜晚，经过顾春波对她的心灵拷问，她才知道，她是爱傅清言的，真的很爱很爱他。

    为什么要等到他到生死关头，她才知道她是爱他呢？为什么？

    如果他不曾用如此强烈的行为来让她明白他炽热的爱情，她是否还会继续逃避自己的爱情？

    有可能会的，她还会逃，继续逃…

    只因，傅清言不是她心目中的那种男人：

    在如诗如画的少女年华，她曾经幻想过自己未来的一半——他应该是深情儒雅有责任感的男人，就像她的父亲方子信。

    只是她没想到，在s市的酒吧中的一夜改变了她的一生，十八岁她就成为单身母亲，自此过着艰难的生活，少女时代的玫瑰梦想渐渐褪色，生活日趋平实，她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