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睡衣呢?”天仙在床上翻了一圈也没看到隔壁王婶给她缝的睡衣,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崭新的睡衣,她语气不太好地问道,目光望向躺着的范周胡尚。
“亲爱的,你的衣裳我全给你扔了。”范周胡尚微笑着回答,颇为无辜地摊了摊双手。
天仙手指用力捏着被角,“扔哪里了?”
“扔外面的垃圾桶了。”范周胡尚回道,看天仙立马下床,颇为好心地补道:“你不用找了,我早上刚扔完,就有保洁倒垃圾,亲爱的,那些旧衣服又不好看,扔了就扔了,我送你那么多新衣服。”
天仙挫败地坐在床上,那些衣服不一样,有的是她自己买的,但很多都是隔壁王婶给她做的。
从她有记忆以来,她的衣服都是王婶做的,妈妈并不怎么管她。
天仙抹了把脸,面无表情地拿起床上崭新的睡衣去卫生间换了。
镜子中的少女脸色苍白,虽面无表情却能看出些许沮丧,身穿粉色的兔子睡衣。
“亲爱的,你真可爱!”范周胡尚赞道。
天仙理都没理她,直接上床抱着那把黑色的长剑,拉下被子睡觉。
沉睡中,天仙额上大汗淋漓,眉头皱的死紧,牙关紧咬,根本说不话。
腹部绞痛,仿若被什么在一刀又一刀地捅着,疼痛让她的意识极为清醒,却又根本醒不过来,意识仿若陷在一片泥沼中,不断被吞噬。
当她终于醒过来时,猛地坐起身像溺水了的人般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手下意识地放在腹部摸了摸,没有任何伤口,只是方才的感觉太过强烈又极为真实。
“不对!”天仙猛然惊觉,抬起头。
漆黑的星空中,一轮血红色的月亮,猩红嗜血。
她躺在残垣断壁和死人堆中,这里刚经历过一场厮杀,血迹还没有干透。
天仙茫然地盯着她的粉色兔子睡裤,突然伸出手掐了一下腿。
疼痛感是真的,但她却没有醒来。
天仙从地上爬了起来,周围一片狼藉,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有人类的,还有许多野兽的。
不远处一个死尸堆里动了动,一个男人利索地爬了起来,朝天仙走来。
一掌拍在天仙的肩膀上,男人一张极为平凡的脸在天仙眼前晃了晃。
“你是谁?”天仙看着身前穿着一身古装短打的男人问道。
“没死透就快跑,过会那些人类要来收拾战场。”男人烦躁地开口道。
“啊?”天仙犹自反应不过来。
男人不由分说地拉上天仙往一个方向跑去。
“等等,我没穿鞋。”脚下的痛意唤醒了她茫然的思绪。
男人脚踢了踢旁边一个死尸,催促道:“自己扒,快点!”
天下安晕乎乎从死尸上扒下一双男式靴子套上,立马被身边的男人抓着跑起来。
待男人终于停下来时,天仙已经要不行了,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完整。
“兔妖?”男人疑惑地开口问道,“兔妖不是挺擅逃跑的吗?你一个雄的虽说还没成年也不能这么没用!”
“啊?”天仙眨巴着眼睛,他的话她能听懂,但是结合在一起她怎么就不懂了。
男人伸手扯了扯天仙睡裤后面白绒绒的尾巴,又捏了捏。
天仙当即不好了,“你干什么扯我裤子!”
“原来不是兔妖。”男人有些郁闷地开口道,“隐藏地够好的,我都看不出来你的原形。”
“这里是哪?”天仙从男人的话中总算明白了一些,强力维持镇定地问道。
“人修与妖修地盘的交界处,如你所见原城”男人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手指敲了敲破败的城墙。
石块渣子不停往下掉,男人不满地道:“就这破城墙能防谁呢?”
“我们是妖?”天仙小心地询问道。
“不然你以为呢?”男人反问道,白了天仙一眼,“若你是人,从你在那片死尸堆中站起来的那刻,我就把你咔嚓了。”
她好像真的是人,天仙默默地想到,在男人看过来的这一眼中,明明是极为普通的相貌,那样的一眼却无端地风情万种。
“我脑子刚才撞了一下有点不好使了。”天仙胡诌了一个借口。
“是吗?”男人意味不明地笑着问了一句,很快又收敛了笑容,“我看也是。”
“你叫什么名字?”天仙问道。
“棠隐。”男人握住天仙的手腕,与天仙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视在一起。
“你呢?”棠隐仿若淳淳善诱般开口问道。
她默默地把天仙两个字吞了下去,天仙两个字有点太反妖了,于是变成了,“天妖,我叫天妖。”
“名字倒是够猖狂够大气的。”棠隐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时,眼中划过一丝疑惑,很快又消失不见,拉着天仙翻过了断裂的城墙。
“我自己可以走,你不用拉着我。”天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