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空里流霜不觉飞
第三节朝见
“梳妆完随我进宫请安吧。”薛连衡说着就走了出去。
徽音回过神来,立刻道:“我要合欢替我梳妆。”
“你想要当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吗?”薛连衡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继续走了出去,“总要有人为之付出代价的。”
徽音还想再追出去问,却被丫鬟的一句话给拦住了,她说:“王妃,今日要见的是皇上和皇后,可千万不能出了岔子。”
一切都完全变了模样。和她设想过的每一种情况都不一样。薛连衡没有死,甚至还打算替她隐瞒这件事。难道他还想把自己留在身边吗?
他们一人一架轿子出了门,薛连衡没再和她说过一句话,一路上都是丫鬟在一边交待着进宫请安的规矩。等到了宫门口,丫鬟不能再跟随,徽音只得跟在薛连衡后面,亦步亦趋地走了进去。
好在他走的不快,应该是为了不被人看出伤口,薛连衡虽然走的慢,步子却很稳。
只是他眉目间的表情很淡,与徽音每一次见到他时,都要冷漠得多。
“你还好吗?”徽音忍不住问。
“不好。”薛连衡毫不留情地回答道。
“昨天,我……”
徽音还想说些什么来解救目前的状况,薛连衡却先打断了她,“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就不要再提昨天的事。”
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紫宸殿下。徽音不再说话,跟着薛连衡走上了台阶。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薛连衡皱了皱眉头,大概是扯到了伤口,她想着,扶住了薛连衡的手。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示谢意。
走进紫宸殿的时候,永安帝与皇后已经坐在了主位之上。
永安帝瞧见他们一起走进来,似乎很是开心。他向来喜欢薛连衡这个儿子,一直想在帝京为他找一个才貌双绝、与之相配的妻子,薛连衡却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推拒。
直到数月前礼部说起西楚公主及笄礼,要准备贺礼,薛连衡跳出来说自己愿意出使西楚送礼。
及笄礼这种小事,本来派个小小的使臣就好了。永安帝在朝会上没同意薛连衡去。没想到散了朝,他又跑来紫宸殿说这件事,说他想娶西楚的公主。
永安帝想他们大越泱泱大国,要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怎么偏偏要去西楚那个蛮荒之地娶个公主回来。如今看来,夫妻恩爱,举案齐眉,他总算是放心了。
薛连衡向帝后弯腰低头行礼:“儿臣带新王妃向父皇、母后请安。”徽音在一边略略福身,听永安帝道了声“免礼”,又咳嗽了一声。
宫女很快端着两只茶碗走了过来,徽音知道大越新妇要向高堂敬茶的规矩,大阏氏跟她说过,来的路上丫鬟又教了一遍。徽音便接过茶碗,缓缓跪了下来,将茶碗高举过头顶,声音清脆地道:“父皇请用茶。”如此,亦为皇后奉了一碗。
永安帝瞧着满意,立刻让宫女扶她起来。
而后,永安帝便问起了徽音一些西楚的事情,都是名俗、景致这般小事,就像是家人间的闲谈一般。徽音一一答了,只是她说话的时候,永安帝总是不住地咳嗽。
薛连衡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问:“父皇,您这几日身体还好吗?可是受了风寒?”
“没什么大碍,”永安帝道,“老毛病了。”
又说了一会话,永安帝道:“不然,新王妃先去莲云宫见见陈昭仪吧,昭仪想来也等着见新妇呢。”
皇后见状立刻道:“那臣妾也先告退了。”
皇后是太子的生母,向来不喜薛连衡这个讨永安帝欢喜的庶子,此时坐在紫宸殿里看他们父慈子孝更是不甚无趣,自然是早走早好。
徽音跟在皇后后头离开了紫宸殿,她却全然没有要搭理徽音的意思,转头就向自己的昭阳殿走去。
皇后身边的大批随侍亦簇拥而去,顷刻之间,原本热闹的紫宸宣政殿外只剩下徽音和一个殿内跟出来的宫女,看她的装束,应该是御前尚仪。
“清河王妃,我带您去莲云宫吧。”她说。
徽音对这个新的称呼还很陌生,愣了一下才道:“好。劳烦了。”
莲云宫与紫宸殿相去甚远,御前尚仪宫女带着徽音一路走到宫墙边上,那宫女才道:“就在前面了。”
看来传闻是真。陈昭仪出身寒门,不过偶然受宠,一直都只是低末的宝林位分,永安帝也不怎么想的起她。直到后来薛连衡出生,天资聪颖,甚的永安帝欢心,陈宝林才受封婕妤。后来,薛连衡逐渐长大,屡屡立功。陈婕妤也就母凭子贵,一跃成为了九嫔之首的昭仪。
然而,永安帝对她的情分,也还是不过寥寥。看这偏僻的宫殿就可知道了。
徽音刚刚到帝京,身边又没个熟悉的人,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可她见永安帝是个和蔼的人,也就没有多想,径自就走进了莲云宫。
等望里头张望了一眼,徽音才瞧见一个深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