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是明台渡过的最难眠的一夜。他的脑海中浮现过很多画面,有自己出到明家的场景,有被大哥严厉教训,却始终疼爱关心自己的的场景,有一家人欢声笑语的场景,还有昨天下午自己失魂落魄的去小仪家,和她推心置腹的场景。
苏蕴仪把泡好的茶放到明台的身边:“你怎么啦?”从刚才进来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整个人看起来浑浑噩噩的。
明台失魂落魄的摇摇头:“没什么。你坐,我想和你谈谈。”
谈谈?苏蕴仪挑眉看他,很少见明台以这样的认真的口吻和自己说要谈谈的,她很好奇:“谈什么啊?”
“你和大哥的事。”明楼不只是自己的大哥,也是自己的妹夫。如果自己真的执行了任务,小仪该怎么办呢。自己怎么舍得让刚刚失而复得的妹妹,再次经受打击。
就算不为了她,还有大姐,那么疼爱自己,把自己当做儿子一样养大的大姐,如果知道大哥的死讯,知道是自己的手笔,又会是怎样的绝望。明台不敢往下深想,更有几分钟脑海中出现和曼丽才知道时,一样的想法。他最终还是抑制住了那个念头,自己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就算自己逃了,不还有其他人来执行这个任务吗。大哥依然逃不了这个厄运,与其如此还不如···明台不让自己再深想下去。
“我和明楼哥哥怎么了?”没头没尾的话,让苏蕴仪如坠云里雾里。
“为什么会和大哥走一起,我开同学会时,同学们都说他是汉奸,对我的态度也不是很好。”明台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你呢,有被人戳过脊梁骨吗?”
苏蕴仪沉默不语,久久才叹了一口气,若有似无:“我和明楼哥哥的事,知道的人不多。所以,没有你的那种体会。其实,你可能不知道。我第一次看到明楼哥哥时,挺怕他的。当时已经从报纸上知道他是新政府的官员,兼任特务委员会主任,所以很怕他可是通过后来的接触,我明白了,他的为人不会因为他的身份、位置而有所变动。始终都是那个体贴、善良、拥有浓厚情谊的人。”
小仪说的这些他都懂,他一直都知道大哥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坏人,汉奸,只是被风沙迷了眼,他甚至有信心可以让大哥‘迷途知返’,只是现在老天爷不给他这个时间:“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觉得大哥是汉奸吗?”
又是一阵沉默,苏蕴仪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不是他又坐在那个位置上;说是,她也不信,否则他怎么会提点莽撞的自己呢:“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说法,毕竟我们谁都不是孙悟空,没有他的火眼金睛,可以透过现象看本质。但是,我只能说,我信他!”
苏蕴仪也不知道明台有否听进自己的话,只见他心事重重的坐在那里,等自己去厨房端水果时出来时,他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明台看着水晶灯在雪白的天花板上折射出的光芒,轻声呢喃:“大哥,你到底是白、是黑,还是灰呢?”
不管他怎么的不愿,太阳渐渐冲破厚重的云层,洒下了新一天的第一道光芒。明台翻身而起,换好衣服后,第一时间离开了家。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阿诚和明楼。几乎是在他汽车驶出家门的那一瞬,阿诚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整洁的灰色西装没有因为他睡觉的行为,而出现一丝褶皱。
他敲开了明楼的门,看着他笔直的站在窗前背影,沉重出声:“大哥。”
“出发吧。”明楼取下大衣,披在身上离开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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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如明楼最开始所预料的那样,南田洋子在知道毒蜂的下落后,完全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一步步走入了他们陷阱。去了司格特路,在那里通过阿诚的‘衷心’表现,而洗脱了间谍的嫌疑。并且根据他的指示坐上明家的汽车来到了梧桐路,成功的遇到埋伏在旁边国共两党的袭击,重伤身亡。所有的所有,看起来都是一场完美的狙杀。
唯有明台,那个从昨天获得消息就一直承受着身心煎熬的人,此刻双目如炬仿佛要在那具尸体上,灼烧出两个洞。为什么大哥车上的人是南田洋子?
呵呵···他干涩的笑出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所有的谜题,都通过这次任务说得明白。那个一直不肯和自己见面的 ,安排下这次刺杀任务的毒蛇,就是自己的大哥。他就是军统上海联络站的站长。
一股止不住的火气从心底网上冲,他迅速离开了现场,径直回家等待着那个安排下这次任务的人。
另一方面,苏蕴仪心神不宁的想着明台的昨天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是不安。她从不觉得明台是个承受不住的打击的人,正因为如此,他昨天的样子才更叫人担心。今天更是一大早就给明家打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犹豫再三,她提包出门,决定去明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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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汽车缓缓驶进明公馆,阿诚看着门廊,“他在家。”
语气中有着抑制不住的幸灾乐祸。这个小少爷,从小就被大家宠坏了